薛晓歆对田爱琴的反应,很是满意,笑容愈发甜美。
但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田爱琴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我还可以帮你……”
“把你那个负心汉道侣,顾水君……给杀了。”
“怎么样?”
田爱琴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杀……杀了顾水君?
她现在,确实恨透了顾水君。
这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备受摧残的心里…疯狂滋长。
曾几何时,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啊!
当年,她是百炼宗辖下无锋城中【藏剑阁】的阁主,名唤琴娘。
她每日的工作,便是向来往的上流修仙人物,介绍各式护甲法宝。
毕竟,百炼宗出品,必属精品,东西还是很贵的。
她样貌娇美,又会做人,因此她的业绩,在宗内还是比较靠前的。
直到那一天,气度十分不凡的顾水君,踏入【藏剑阁】,说是要为家族子弟挑选一批护身法器。
他谈吐优雅,修为高深,
更难得的是,他没有修仙大拿的倨傲,反而对她这个小掌柜,和颜悦色。
他连着来了几次,每次都指定由她亲自接待,后来更是邀她品茗论道……
那风度翩翩、充满男子气慨的上流修仙精英模样,轻易便俘获了她这个小城女子的芳心。
两人结为道侣,至今已十七年。
顾水君待她,虽谈不上情深似海……
却也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和顾家主母的尊荣,日子确实算是美满。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这样一直安稳下去。
可谁能想到,一切崩塌的如此之快!
仅仅因为她田爱琴,有眼无珠地得罪了那位战尊。
短短一周时间内,天地倒转!
她从受人尊敬的顾家主母,沦为了连奴婢都不如的阶下囚,受尽曾经儿媳的折辱鞭挞!
而那个曾经对她温言软语的道侣顾水君,不仅没有为她撑腰……
反而第一时间将她弃如敝履,恨不得与她彻底撇清关系!
这如何……能他妈的…不恨?!
但恨归恨,听到薛晓歆要杀顾水君……
田爱琴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感到了一阵恐惧和荒谬。
她愣愣地,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奴婢……奴婢怕是没那个实力……”
顾水君是分神境大圆满,她只是化神境一层。
差距,如同天堑。
薛晓歆却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笃定:
“不,你有。”
田爱琴更加不知所措,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凭什么能杀的了顾水君?
就在这时,薛晓歆娇滴滴地朝空中唤了一声:“牛牛~”
如同幽影般,顾囚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薛晓歆的身后,垂手而立,神态躬敬。
薛晓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给她。”
顾囚牛没有任何尤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了那枚……
记录着田爱琴与龙老头不堪画面的留影石,随手抛还给了跪在地上的田爱琴。
留影石落入手中,那冰凉的触感,让田爱琴浑身一颤。
她看着这枚让自己坠入深渊的东西,更加茫然了……
这是薛晓歆拿捏她的……最大的把柄。
她就这么…轻易地……还给自己了?
她甚至还没说,要自己具体做什么?
一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掠过了田爱琴的脑海!
捏碎它!
只要捏碎它,至少能摆脱这最直接的威胁!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了。
田爱琴猛然想起,自己与顾囚牛之间,还有另一枚留影石!
薛晓歆怎么可能只有这一个把柄?
更何况,手中这枚,谁能保证就是真的?
薛晓歆会这么好心?
她怯懦地抬起头,看向了薛晓歆。
只见对方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那笑容甜美依旧,如同不谙世事的少女……
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寒意与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田爱琴猛地打了个冷颤,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破灭。
她象是被烫到一般,慌忙将留影石,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前的空地上。
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雷火弹。
她重新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绝望:
“少夫人……您……您想让奴婢做什么?奴婢……万死不辞!”
田爱琴这彻底臣服、不敢有丝毫逾矩的举动,让薛晓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薛晓歆想到了颜小米的教悔……
妈妈说的对,这些名门正宗的贱坯子,就是要打!
打的越狠,才越知道谁是主子,才越听话。
薛晓歆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最恶毒的计划:
“明天,不是黑龙部落的圣女大婚嘛,很热闹的。你不也要跟顾水君一起参加吗?”
“你呢,会‘不小心’,把这枚留影石……遗落在宗主夫人房月兔的身边。”
“宗主夫人捡到了,自然会找你问话。”
“到时候,你只需要……说出事实就好。”
薛晓歆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诱导:
“你就说——你的道侣顾水君,为了讨好龙老头,想要学到某种你不知道的厉害功法,所以……”
“给你下了药,还把龙老头引到了你寝殿的床上,你,是受害者。明白了吗?”
田爱琴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薛晓歆的话,象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这个说法……
完全无懈可击!
她将自己从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完美地塑造成了一个……
被道侣为了利益而出卖、身不由己的可怜受害者!
这不仅解释了留影石的存在,更能将所有的怒火和罪责,全都引向顾水君!
这一招,太毒了!
也太高明了!
她看着地上那枚留影石,又看了看薛晓歆那甜美却冰冷的笑容。
她明白,从她接过这枚石头开始,她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要么,按薛晓歆说的做,赌一线生机……
要么,就是立刻被彻底碾碎,死无葬身之地。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和决绝:
“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