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囚牛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应,顾水君却抢先开口了。
他目光扫过薛晓歆那晃动的、莹润的玉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随即,他猛地瞪向呆立一旁的田爱琴,厉声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点眼力见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田爱琴浑身一颤,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沉默地屈下膝盖,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甚至感觉不到膝盖撞击的疼痛,因为内心的绝望早已麻木了她的感官。
当薛晓歆那微凉的、带着少女馨香的脚尖无意……
或者有意的划过她的脸颊时,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她只是麻木地伸出颤斗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只在她看来如同烙铁般滚烫的玉足。
然后,她近乎虔诚地、缓慢地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她用自己残存的体温,去温暖那只像征着她屈辱与末路的脚。
她低垂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空洞无神的双眼。
顾水君仿佛彻底无视了田爱琴的存在,将她视作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纯粹的脚炉。
他的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转向薛晓歆,语气温和得近乎讨好:
“歆儿啊,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中午,宗主和宗主夫人将会亲临我们顾家!这……”
“这定是你师父战尊大人暗中关照,为我们顾家美言了!”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闪铄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你看……你是否能请你师父他老人家,赏脸一同过来坐坐?”
“若能请动战尊,我顾家上下,永感大恩!”
薛晓歆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怪不得顾水君看到院内这般景象,看到田爱琴受辱……
非但没有发作,反而态度变得更加卑微讨好。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今天房月兔的到访。
薛晓歆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比蜜还甜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晃着脚、带着几分刁蛮意味的女子只是幻觉。
她乖巧地、甚至带着一丝天真地回应道:
“父亲大人放心,歆儿明白。谨遵父亲大人法旨,我这就去请师尊。”
说完,她就想从铺着软垫的椅子上起身。
顾水君却连忙摆手,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关切,语气温和的…近乎谄媚:
“不急不急,宫寒先暖脚,身子舒服了再说正事。”
他的目光扫过正用身体为薛晓歆暖脚的田爱琴,没有丝毫感情。
随即又看向薛晓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以后家里的内务,就由你来全权操持了,我也好放心。”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炸的跪伏在地上的田爱琴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掌管家族内务,那是主母才有的权力和荣耀,是她经营了十七年的根基!
如今,顾水君竟要如此轻易地剥夺,转手送给这个进门才三年的儿媳?
谁知,薛晓歆却只是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嫌弃:
“不要,麻烦死了。我看小妈……做的就挺好。”
峰回路转!
田爱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望的心底骤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下意识地,更加讨好地用自己温热的身躯……
紧紧护住薛晓歆那双冰冷的玉足,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水君闻言,略感意外,但很快便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也好,那就依你。”
他目光冷淡地瞥了田爱琴一眼,如同看一件物品:
“以后爱琴就是你的使唤丫头了,专门伺候你,也省得你使唤别人麻烦。”
薛晓歆眨了眨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语气天真:
“她……她不是父亲大人的道侣吗?这样……不合适吧?”
顾水君面不改色,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她刚才想和离,那就由她,不算我道侣了。”
和离?
薛晓歆心中冷笑。
我不仅要侮辱你的道侣,我还要连着你一起侮辱!
和离了,我还怎么名正言顺地折磨你们,看你们这对恩爱道侣在我脚下挣扎?
薛晓歆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更何况,什么宫寒?
祖巫殿所在的西南地域,气候温热。
她们又都是炼体有成的修士,气血旺盛远超常人,哪里会怕这点凉意?
这不过是顾水君为了讨好她而找的憋脚借口,也是她借题发挥的由头罢了。
既然你顾水君能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我自然要顺水推舟,把这出戏唱得更精彩。
薛晓歆轻轻动了动被田爱琴捂着的脚,田爱琴的身子随之晃了一下,如同惊弓之鸟。
田爱琴立刻抬头,眼神徨恐,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不,我没有想和离!我……我昨晚没睡好,刚才说的是梦话!”
“能伺候少夫人,是……是我的福分!”
她彻底认清了现实,在绝对的权力和不堪的把柄面前,她早已没有了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顾水君暂时也懒得再在这件让他心烦的事情上纠结,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
“那便这样吧。歆儿,等你身体好受些了,就让爱琴帮你把家里好好布置一番,迎接贵客。”
他此刻满心都是如何接待宗主夫妇,以及如何借此机会稳稳攀上战尊这棵大树。
随即,顾水君不再多言,转身便匆匆离去。
他需要时间,去准备觐见宗主的事宜。
他也需要空间,去消化方才在薛晓歆这里感受到的、那隐隐超出他掌控的微妙压力。
尽管心中因薛晓歆的态度而窝火,但他此刻别无他法,只能暂时隐忍。
至于田爱琴……眼不见为净!
大不了从此将她视为无物,让薛晓歆折磨死算了。
薛晓歆靠在椅背上,冷笑着看向顾水君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双甜美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寒的算计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她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过了今天……”
“等你见识到谁才是你真正该跪拜的人……”
“你还敢象现在这样,不等我的命令,就自作主张地转身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