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变了。
他不再执着于恢复男人的能力,反而开始……
享受这种被薛晓歆完全掌控的感觉。
享受她因他训练不努力而露出的嗔怒,享受她鞭挞时的专注……
更享受鞭刑结束后,她那难得的、带着怜悯的温柔。
那抽在身上的鞭子,带来的不仅是疼痛。
更是一种被需要、被关注、被“爱”着的证明。
这扭曲的痛楚,竟然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存在感与快乐。
一种沉沦的、病态的、让他无法自拔的快乐。
“啪!”
最后一鞭落下,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凌厉。
薛晓歆终于停了下来,光洁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双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更显娇艳。
她随手将闪铄着幽光的断情鞭收起,脸上绽放出甜美至极、人畜无害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挥鞭的,是另一个人。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糯如蜜,带着一丝娇媚:
“牛牛今天表现的很棒呢!走,我们去内室,我给你涂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囚牛背上最新鲜的那道血痕,带来一阵刺痛与冰凉的触感。
顾囚牛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因为那指尖触碰所带来的、扭曲的慰借与期待。
他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渴望,低声道:“好……都听歆儿的。”
……
薛晓歆的指尖,带着清凉的灵药,轻柔地涂抹在顾囚牛背上纵横交错、皮开肉绽的鞭痕上。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牛牛,疼吗?”
她的声音甜腻,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顾囚牛趴在柔软的玉榻上,感受着背上载来的刺痛与清凉交织的复杂触感,以及薛晓歆指尖的温度……
他心中那份因死士陨落和父亲威压而产生的恐慌,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满足感——
看,只有歆儿会这样关心我。
“不……不疼。”
他瓮声瓮气地回答,将脸埋进臂弯,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虚幻温暖。
涂完药,薛晓歆细心地替他拉好衣袍,柔声道:
“好了,快去跟父亲解释清楚吧,好好认错,父亲会理解你的。”
这句话象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顾囚牛刚刚构筑起的脆弱安宁。
他身体一僵,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但他不敢违逆薛晓歆,更不敢拖延面对父亲。
他穿上那件像征总殿贵族身份的华服,努力挺直了腰板。
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虚浮与怯懦。
他一步步走向父亲顾水君那座如同巨兽蛰伏般的洞府,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针尖上。
……
顾水君的洞府,与其说是修炼之地,不如说更象一座冰冷的宫殿。
穹顶高悬,镶崁着散发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地面由能映照出人影的黑曜玄石铺就,光可鉴人。
他本人,便端坐在宫殿尽头那张巨大的、由整块万年静心玉雕琢而成的座椅上。
两米二的雄壮身躯,包裹在剪裁极尽考究的玄色锦袍之中,每一道褶皱都透露出严谨与威仪。
他面容刚毅,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沉淀着只有历经漫长岁月和权力倾轧,才能磨砺出的冰冷与深邃。
顾囚牛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在距离玉座十丈远处便“噗通”跪下,以头触地。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
他将事先与薛晓歆商量好的、经过粉饰的“事实”,结结巴巴地陈述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战尊”如何嚣张跋扈,如何不由分说秒杀死士,自己如何“据理力争”却险些被杀……
最后在龙绾月的“调解”下,才侥幸逃生。
他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父亲那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玉质扶手的“叩、叩”声。
每一声,都象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许久,就在顾囚牛几乎要被这死寂的压力碾碎时,顾水君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冰冷,如同冰锥刺破寂静,字字不带烟火气,却字字诛心:
“所以,”
他缓缓地重复,带着一种解剖般的残忍……
“你用一个愚蠢的借口去挑衅,不仅没能试探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反而,折损了我三名精心培养的出窍境死士……”
他略微停顿,让那“三名出窍境死士”的重量,如同山岳般压在顾囚牛心头。
“……最后,像条狗一样,需要靠一个女人求情,才捡回你这条……微不足道的命?”
“微不足道”四个字,他咬的极轻……
却象最锋利的匕首,瞬间剜去了顾囚牛最后一丝尊严。
顾囚牛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顾水君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的穹顶,落在了未知的远方。
他平静地宣布了处置结果,语气象是在处理一件报废的资产:
“第一,从即日起,停掉你所有的丹药、灵石供奉。你的那份资源,会用来重新培养死士。”
“第二,滚回你的洞府,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强大的压迫感即便隔着十丈距离,也让顾囚牛窒息。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骨的寒意,清淅地传入顾囚牛耳中:
“好好陪着你那个‘宝贝’道侣吧。看来,你也就只剩下这点用处了——替我看住她。”
极致的羞辱,父亲,将他的价值定义为看守……
看来,他还没死心。
最后,他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顾囚牛面前,阴影将顾囚牛完全笼罩。
他俯视着这个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儿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最终极的审判:
“囚牛,你让我很失望……”
“我以为你至少能学会隐忍和审时度势,现在看来,你连做一枚合格的棋子都不配。”
他顿了顿,语气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复盖:
“如果不是看在你死去的母亲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