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四个字,让龙绾月准备起身的动作微微一滞。
曹巨基继续道,语气平淡得象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看你的境界,大概是你三年前冲击半步化神时,急于求成……”
“强行吸纳了一道品阶过高、属性却略有不合的‘地心火煞’,虽侥幸突破,却留下了暗伤。”
“火煞之气盘踞于‘膻中’深处,平日无碍,每当你全力催动气血,意图冲击更高境界时……”
“便会引动火煞,灼烧‘紫宫’、‘玉堂’等穴,造成滞涩假象。”
他顿了顿,看着龙绾月瞬间变得惊愕的脸庞,精准地抛出了最后一个细节:
“此事,你连龙副酋长,也未曾告知吧?只因每次发作,不过瞬息,你只当是修炼常态,并未深究。”
“……
死寂。
龙绾月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清冷的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他怎么知道?
连三年前那道隐秘的“地心火煞”都知道?
甚至连她未曾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兄长这一节,都点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见解”可以解释的了!
这简直是……洞悉入微,窥破本源!
龙老二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到妹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立刻明白——
战尊说对了!
而且是大对特对!
曹巨基没有再乘胜追击,他重新端起了茶杯,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此刻,他在龙绾月心中的形象,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份因“易容丹”而产生的厌恶和轻视,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和警剔的情绪。
居然能看穿我到这种地步?!
这份眼力,确实配得上‘战尊’之名。
但越是如此,越证明他心机深沉!
他明知半步化神阶段能看穿易容,却还是用了,说明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他用这种震撼的方式点破我的暗伤,是想眩耀?
还是想以此拿捏我?
恶心!
但……
不得不防,不得不慎重对待。
龙绾月脸上的惊愕,迅速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层礼貌而疏离的面具。
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凝重。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
“战尊法眼如炬,绾月佩服。此事……确如战尊所言。”
虽然她承认了,但她绝口不提请教解决之法,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
龙老二在一旁听的心花怒放,差点就要替妹妹开口求教,却被龙绾月一个眼神制止。
曹巨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兴趣更浓了……
嘿,这姑娘,警剔性真高。
看来光靠‘炫技’不行,得换个路子!
毕竟,这种有脑子、有脾气的正派女孩,征服起来才带劲!
他当然对龙绾月这种白富美有想法!
一个不同于合欢宗妖女、鲜活又优秀的原生正派美女,哪个正常男人会没点心思?
但这小心思,必须包裹在更宏大的目标之下!
铁石部落是第一个样板间,用来证明我‘战尊’的培养能力。
黑龙部落,就是我要打造的第二个样板间,而且要比铁石部落更成功!
当两个实力不俗的部落,都因我而崛起……
产生的轰动效应,足以让祖巫殿总殿那些还在观望的大人物,比如顾囚牛他爹,彻底坐不住!
到时候,就不是我去找他们,而是他们来求我。
在这过程中,顺便拿下这个对我充满警剔的部落圣女,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曹巨基不再等待龙绾月发问。
作为男人,对这种女孩儿,他必须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他放下茶杯,目光不再局限于龙绾月,而是扫过她和龙老二。
他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直指部落内核:
“黑龙部落,以‘黑龙’为名,想必传承功法与龙族血脉或意境有关。只是……”
“本座观部落子弟气血,刚猛有馀,而‘龙’之变化、灵动、威严却不足,甚至隐隐被刚猛之气反伤经脉。”
“长久以往,化神便是尽头,可对?”
此言一出,龙绾月瞳孔骤缩!
龙老二更是“霍”地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骇然!
卧槽!这是我们部落最大的秘密和痛处!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就连总殿来的使者,也未必能一眼看穿至此!
曹巨基不等他们回答,继续淡然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龙家兄妹心上:
“并非功法不行,而是修炼理念走入歧途,或者说……”
“得到的传承本身就不全,只强调了‘力’,而缺失了‘意’与‘变’。”
“强行修炼,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他知道,这番话的价值,远比直接指出龙绾月个人的暗伤,要重大得多。
这关乎整个部落的传承与未来!
龙绾月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个人暗伤她可以忍,但部落根基被动摇的危机感,让她无法忽视。
他……他居然连部落传承的缺陷都……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我吗?
不,不可能!
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或许,他就是通过易容丹这种恶心行为,来掩盖自己的高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战尊此言……可有依据?又可知解决之道?”
曹巨基看着她终于被撬开的防线,心中微微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易容后的俊美模样。
但此刻在龙家兄妹眼中,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
“依据,在于我看过的每一个人,解决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龙绾月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朴玉般的意味。
“在于你们自己,也在于……我是否有心情指点。”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向客室外走去,仿佛对这场谈话已经失去了兴趣,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日此时,我会在演武场停留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