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被孟希羽毫不客气地撵出知微阁后，独自一人站在回廊里，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孟希羽那鄙夷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才朝着那像征着【仙人渡】的传送阵走去。
到了【仙人渡】顶层那扇雕刻着繁复禁制符文的厚重门前，江南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
宗门圣女，元婴大修，手握生杀予夺大权！
他从未单独面对过颜小米这样的存在……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关节轻轻叩在冰冷的门板上，声音微不可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洪荒巨兽。
“进。”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
江南浑身一哆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了门。
一股强大而隐晦的威压瞬间笼罩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有丝毫迟疑，几乎是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弟……弟子江南，叩……叩见圣女！”
他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
他严格按照男修面对宗门高层女修的规矩……头颅不得高于对方膝盖！
他整个人象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趴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一丝缝隙。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如同实质的寒冰，让他血液都快被冻结了。
这两个月，颜小米早已习惯了这种被所有人仰望、敬畏乃至恐惧的感觉。
她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像征着权力的座椅上。
一身火红的巫女服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艳，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她冷漠地俯视着脚下那个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斗的身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掉价”的是！
如今跪在她脚下的，大多还是江南这种炼气、筑基期的“小虾米”。
她的梦想，是让台下跪伏的，最差也得是半步化神那个级别的巨擘！
为了这个目标，她颜小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不懈努力！
“说说，”
颜小米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而毫无感情……
“你和那个赫尔佐格，是怎么个捏脚法？”
江南趴在地上，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努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却依旧磕磕巴巴：
“回……回禀圣女……弟子……弟子先是……帮他捏脚……捏着捏着……他……”
“他就把弟子……拽到了……按摩床上……压在……压在身下……”
“停。”
颜小米冷漠地打断了他对细节的回忆，她对具体的服务过程毫无兴趣~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或者，暗示过什么？仔细想。”
江南被这一打断，脑子更乱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回忆着与赫尔佐格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阴冷的眼神、苍白的面容、带着奇异口音的话语……还有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他……他好几次约弟子去……去他在城西的店里玩……”
江南努力组织着语言：“还……还给弟子送了很多礼物……有灵石……有丹药……”
他生怕被误会私吞，赶紧补充道：“…弟子都按上交的规矩比例，登记入库了…”
“恩。”
颜小米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江南定了定神，继续说：“他……他还跟弟子说……说……不让弟子接待其他修士……说……”
“说弟子是他的……专属……”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哦？”
颜小米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儿~
“看样子，你对这位赫尔佐格大人，也并非全无好感？或者说……挺想去的？”
轰！
江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圣女这话是什么意思？
怀疑自己对宗门的忠诚？！
他吓的魂飞魄散，慌忙以头抢地，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声音带着哭腔：
“圣女明鉴！弟子……弟子不敢！弟子喜欢他……是……是因为他大方……但弟子绝对没有违反门规！”
“弟子没有私自外出！弟子对圣女、对合欢宗忠心耿耿啊！求圣女明察！”
颜小米看着地上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抖成一团的江南，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需要的是绝对可靠的工具，而不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令人绝望的压力。
江南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竖起三根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对着自己的心口，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淅：
“弟子江南，在此以心魔起誓！此生忠于合欢宗！忠于圣女颜小米！”
“若有二心，背弃宗门与圣女，甘愿受心魔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心魔大誓！
这是修仙界最严苛、最无法作伪的誓言！
一旦违背，誓言本身就会化作最恐怖的心魔，在渡劫时爆发，死亡率极大。
寝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江南粗重的喘息声，和他额头上磕出的血迹，在光洁的地板上显的格外刺眼。
颜小米静静地看着他，几息之后，那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松动。
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好。”
一个字，让江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差点瘫软在地。
“你，可以接受他的邀约。”
颜小米接下来的话，让江南猛地瞪大了眼睛：“去他的店里玩。”
江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圣……圣女？！”
“但是，”
颜小米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在他那里，搜集尽可能多的情报。”
“情……情报？”
江南有些茫然的问：“什么情报？”
颜小米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如同冰锥砸落：
“一切。”
她站起身，火红的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最后的命令：
“今天，你就去答应他。现在，你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