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女仆小马的话，让宇宙公主的心头一暖。
宇宙公主郑重地向她道谢。
“谢谢你。”
“谢谢你能原谅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那份压在心头，源于梦境又不止于梦境的愧疚，终于减轻了几分。
女仆小马点了点头，她看着眼前的公主，那双眼瞳里不再有疯狂和毁灭，只有她所熟悉的，如同朝阳般的温暖与柔和。
她知道，她们的公主真的回来了。
“只要您放下了偏见，和以前一样仁慈，那就还是我们的公主殿下。”
女仆小马轻声说道，随后对着公主行了一个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宇宙公主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心中感慨万千。
“嗯。”
她轻声应着，像是在回答那只女仆小马，又像是在对自己做出承诺。
她会成为那个值得所有小马信赖的公主。
“真是个啰嗦的家伙。”
破灭之阳的声音在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充满了鄙夷。
“不过是只无关紧要的陆马，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吗？快点走，我饿了，我要吃蛋糕。”
宇宙公主没有理会她的催促，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程野。
“我们走吧。”
程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带路。
一人一马走在宽阔的走廊里。
一切都那么安静祥和。
可她知道，平静之下，是程野为她收拾好的烂摊子。
被她毁掉的大厅，被她吓坏的子民，还有那些因为她的失控而被打乱的一切。
都是这个人类，在替她弥补。
她看着程野的背影，心中再次涌起一股复杂的歉意。
她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走过一队巡逻的皇家守卫，守卫们看到宇宙公主，先是身体一僵，随即在程野平静的示意下，立正行礼，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前进。
他们走过正在擦拭窗户的仆从，仆从们也只是恭敬地停下手中的活计，低下头，等他们走过。
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这一切的秩序，都建立在旁边这个人类的身上。
“音韵和闪耀是不是回去了。”
宇宙公主最终还是开口了，用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打破了沉默。
“对，他们回到了水晶帝国。”
程野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沉稳。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他们那里也有事情要做。”
宇宙公主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那么多天过去了。
她在那个痛苦的梦里挣扎了仿佛一个世纪，而现实世界的时间，也同样在流逝。
水晶帝国离不开音韵和闪耀。
他们能留在这里这么多天，已经是极限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妹妹和学生的思念，变得更加迫切。
她不知道，在她发疯的这段时间里，露娜和紫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她们还好吗？
“快到了。”
程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宇宙公主抬起头，看到程野在一处雕刻着太阳与月亮徽记的巨大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是皇家书房。
只是站在门外，她仿佛就能闻到里面熟悉的，混合着旧书卷和墨水的气味。
她的蹄子，有些不听使唤。
程野侧过身，看着她。
“好了，前面是皇家书房，紫悦和露娜都在那里处理事务。”
“你做好准备就推门进去吧。”
他说完，就往后退了几步，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她。
宇宙公主看着那扇厚重的门，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门后面，就是她的妹妹，她的学生。
可此刻，这扇门在她眼里，却重若千斤。
梦境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看到露娜在她面前化为噩梦之月，她看到紫悦带着怨恨与她决裂。
她看到自己独自一马，守着空荡荡的王座，被永恒的孤独所吞噬。
虽然知道那是假的，可那份痛苦和恐惧，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害怕推开门，看到的会是她们疏远和责备的目光。
“怕什么，不就是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妹妹，和你那个呆头呆脑的学生吗？”
破灭之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贯的轻蔑。
“你要是不敢进去，就把身体给我，我进去替你跟她们打个招呼。”
“保证让她们印象深刻。”
“你给我闭嘴。”
宇宙公主在意识里呵斥了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和恐惧压了下去。
自己必须进去，必须亲口对她们说一声抱歉。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前蹄。
那只优雅而有力的蹄子，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
蹄尖，慢慢地，触碰到了冰冷而坚硬的门板。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柔和的灯光和熟悉的书卷气息一同涌出。
两个身影正趴在桌前，一个奋笔疾书，另一个则托着下巴，对着一份文件愁眉不展。
是紫悦和露娜。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马几乎是同时抬起头，向门口望来。
当她们看清站在门口的身影时。
紫悦手中的羽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污渍，她却毫无察觉。
露娜刚刚张开，准备打个哈欠的嘴，也僵在了那里，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
宇宙公主看着她们那副震惊到呆滞的模样，蹄子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想要逃离这里。
她死死咬住嘴唇，克制逃跑的念头。
不能走。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逃避了。
她迎着紫悦和露娜那复杂的目光，向前迈出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说道。
“对不起，紫悦，露娜。”
“我做错了很多，你们……能原谅我吗？”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宇宙公主感觉自己身上那副沉重了的枷锁，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书房内，紫悦和露娜，像是两座雕像，一动不动。
紫悦想过宇宙公主醒来后，可能会继续被破灭之阳控制，她们不得不再次战斗。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宇宙公主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请求她们的原谅。
一股巨大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紫悦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旁边的露娜，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
她看着姐姐那副脆弱又充满悔恨的样子，那不是伪装，也不是策略。
成功了，程野那个神秘的感化计划，真的成功了。
姐姐，她真的变回来了，还放下了偏见。
下一秒，两只小马同时动了，回应了宇宙公主的恳求。
“当然！”
“我的姐姐！”
“我的老师！”
紫悦和露娜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紧紧地拥抱住了她们失而复得的亲马和恩师。
温暖柔软的触感传来。
宇宙公主僵硬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翅膀，将自己的妹妹和学生，轻轻地，却又无比用力地拥入怀中。
鼻尖，是她们身上熟悉的味道。
耳边，是她们带着哭腔的呼唤。
一切，都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