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风云】的目光，从零踏入密室的那一刻起，就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屑，牢牢地黏在了她的身上。
不是礼节性的注视，不是审视谈判对手的打量，更不是对强大存在应有的警惕。
那是直勾勾的。
毫不掩饰的。
充满了炽热贪婪，以及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急不可耐的窥视。
他的眼睛在幽蓝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绿光。
配上他微微前倾的身体和有些粗重的呼吸，以及脸上那种混合了兴奋得意和某种下流期待的笑容，构成了一幅极其丑陋的画面。
“场面话，我们就不需要多言了。”
【笑看风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还有掩饰不住的急切。
他挥了挥手，仿佛真的在摒弃那些无聊的客套，目光却依旧像刷子一样在零的身上来回扫视。
重点在她精致的脸庞、修长的脖颈、被女仆装勾勒出的曲线、以及那双包裹在黑丝中的笔直小腿上停留。
他的话语，直接跳过了零可能准备的所有伪装身份和交易提议。
直接点破了她的真实身份。
“【零】小姐。”
【笑看风云】似乎很享受零那依旧平静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扩大，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个更加傲慢的姿态，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然后，他抛出了那句话。
那句充满了典型胁迫意味，意图掌握主动权并直指零弱点的开场白：
“你”
他的语调拖长，目光如同实质般舔舐过零的全身，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紫晶色眼眸上。
“也不想让那个【我是逆蝶】”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个名字带来的快感，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残忍的戏谑，继续说道：
“变得臭名昭着，人人喊打，如同过街老鼠吧？”
密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魔法灯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以及【笑看风云】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幽蓝的光线下，他志在必得地看着零，等待着他预想中的反应。
惊慌？愤怒？被迫妥协的屈辱？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会让他感到极大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王牌。
【我是逆蝶】的名声，就是这位冰冷美艳女仆最大的软肋。
为了维护主人的声誉，她一定会妥协，一定会屈服，一定会任由他摆布。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如何一步步利用这个把柄，让这位高傲的完美造物，低下她那美丽的头颅，最终彻底属于他。
零，依旧站在那里。
静静地。
仿佛【笑看风云】那充满恶意和胁迫的话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吹过了她身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只有那双紫晶色的眼眸，平静地迎接着【笑看风云】那充满欲望和威胁的视线。
那目光，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正在胁迫自己的敌人。
更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
或者，一堆亟待清理的异常数据。
几秒钟的沉默，对【笑看风云】来说，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零的毫无反应，让他志在必得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将这归咎于对方的“强装镇定”。
他决定加大力度。
“怎么？不相信我能做到？”
【笑看风云】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加快，
“现在的舆论风向，你应该很清楚。地脉枯竭是事实，玩家怨气冲天也是事实。
【我是逆蝶】‘独占秘境’、‘自私自利’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我只需要再添几把火，制造几起‘因他而起的冲突’，再‘恰好’有些‘正义之士’被‘他的走狗’‘迫害’的证据流传出去”
他越说越顺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
“到时候，可就不止是骂几句那么简单了。
他的‘爹卫军’会成为众矢之的，他的盟友，比如【剑皇】会承受巨大压力，甚至反目。
他在华夏区将寸步难行，所有的副本、资源点、甚至主城，都会有人抵制他，攻击他。
他的名声会臭不可闻，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会摇摇欲坠”
【笑看风云】的声音带着蛊惑和威胁，眼睛死死盯着零。
“而你，【零】小姐，还有你那位墨鸢姐姐，和钱多多阁主
到时候，你们会跟着他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无数人唾骂、围攻。
你们现在所享受的安逸、地位、甚至安全都将不复存在。”
他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暧昧而阴险：
“但是如果你愿意合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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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让舆论慢慢平息，甚至可以帮他‘澄清’一部分。
毕竟，谣言是我散播的，我自然有办法引导它。”
“你们可以继续安稳地待在希望之城，甚至我可以让你们获得更多。”
“只需要你表现出一点‘诚意’。”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炽热而露骨，在零的身上上下游移，意思不言而喻。
终于，在他这一大段威胁利诱之后，零有了反应。
她非常非常轻微地，偏了偏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就像精密仪器进行微调。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依旧清澈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听不出任何被胁迫的恐惧或愤怒，也没有丝毫妥协或动摇。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或者进行一场纯粹的技术问答。
“【笑看风云】先生。”
“根据你的陈述，你的核心诉求，并非摧毁【我是逆蝶】本人或其实际拥有的资源与势力。”
“而是通过操纵舆论，损害其社会声誉与关系网络，制造孤立与困境，以此作为杠杆，试图达成你个人未明确但可推断的，涉及我及墨鸢姐姐、钱多多姐姐的非正当目的。”
“你的威胁建立在你对当前舆论环境的控制力，以及你认为我们对此威胁的脆弱性上。”
“你的提议，则试图将‘停止伤害’包装为‘恩惠’，并以此换取‘诚意’，即满足你的私欲。”
她每说一句，【笑看风云】脸上的得意和急切就消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逐渐升起的寒意。
零的语气太冷静了，分析太直白了，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他那包裹着欲望和阴谋的言辞，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丑陋而简单的内核。
这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
“你”
【笑看风云】张了张嘴，想打断她，却发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零没有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继续用那平稳的、没有起伏的声线说道：
“现在，基于初步信息交换，我需要向你确认几个问题，以评估你威胁的真实效力及我方应对方案的优先级。”
紫晶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冰冷的宝石，锁定了【笑看风云】。
“第一，你是否有确凿证据，证明【我是逆蝶】‘独占秘境’、‘抽取地脉’？”
“第二，你煽动并组织的针对叹息峡谷防线的骚扰行为，是否已造成我方人员实质性重大伤亡或不可挽回损失？”
“第三，你认为，在‘收割者’系统规则下，纯粹基于谣言的舆论压力，其效力持续时间与对高端战力的实际制约能力，上限是多少？”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
零微微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墙上那三幅画像，然后重新聚焦在【笑看风云】那已经开始变色的脸上。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和一种非人的冰冷。
“你凭什么认为”
“在你成功实现你那幼稚的舆论构想之前”
“你，以及你所在意的这个‘风云阁’”
“还能安然无恙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密室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幽蓝色的魔法灯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笑看风云】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预想中的胁迫妥协，甚至香艳的场景，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一把抵在他咽喉上的、冰冷而理性的
反诘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