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哭?”
郑海稳住呼吸,看向阿星,眼神中充满疑惑。
少女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嗯……很悲伤的哭声。”
阿星闭上眼睛,“它在说……好冷,好累,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什么?”
周云的声音从通讯符阵传来,他们的二号艇停在五十丈外。
郑海操控“潜蛟”缓缓靠近石台。
强光符照亮了更多细节:九根石柱围绕黑色石台而立,每根柱子上都刻满流动般的水纹,但其中三根柱子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此刻,从裂纹中,正不断渗出淡淡的幽蓝寒气。
石台中央那柄剑,剑刃的微光正随着某种节奏明暗交替,如同呼吸的心跳一般。
“先上去看看。”
郑海深吸一口气,“艇上有小型避水阵盘,能撑开一个临时无水空间。徐老,你留在艇上监控数据,随时准备接应。阿星、王工(符文专家)、孙护卫跟我上岸。周都督,你们在后方警戒。”
“明白。”
郑海取出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激活。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阵盘扩散,包裹住五人,将海水排开。
他们离开潜水艇,脚踏上石台周围的实地——不,不是实地,是某种光滑的黑色石材,踩上去冰冷刺骨。
阿星一上岸就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水灵之气……好多好多。”
她喃喃道,“但流动不畅,像冻住的河。”
符文专家王工则快步走向一根完好的石柱,从怀中取出放大镜和记录玉简:“这纹路……是上古‘玄水文’,专用于镇压水脉的阵法!看这能量回路的设计,精妙绝伦,至少是大师级别的手笔!”
郑海走到石台中央,近距离观察那柄剑。
剑柄的云水纹路在幽蓝光芒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剑身插入石台的部分,隐约能看到石台内部有暗金色的脉络与剑刃相连,如同血管。
“这不是装饰品。”
周云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这边能看到石台底部有碑文。需要靠近吗?”
“可以,注意安全。”
二号艇缓缓靠近石台另一侧,周云带着两名武者同样展开避水阵上岸。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石台背面,那里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碑文是古老的篆体,但周云等人在出发之前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能辨认出大部分。
“玄冥镇海眼……”
他低声念出标题,面色逐渐凝重,“……以玄冥真水为基,封九幽寒煞于此。九柱为牢,一剑为钥。柱损则牢破,剑折则煞出。”
郑海快步走过去:“后面呢?”
“后面记载了封印的来历。”
周云手指抚过碑文,“上古时期,归墟之渊有裂隙通‘九幽’,至阴至寒的暗灵‘寒煞’由此渗出,冻结四海。‘玄冥真君’采北冥玄水,铸九柱一剑,将裂隙镇压于此。但碑文警告……此封印需定期维护,若寒煞之力累积过多,或外力破坏,封印将逐渐失效。”
王工已经凑了过来,听到“北冥玄水”时倒吸一口凉气:“北冥玄水?!那是传说中的极寒真水,一滴可冻江河!这九根柱子竟然是用它浇筑的?”
“所以这里才这么冷。”
“另外‘九幽’又是什么地方,和之前出现的‘幽冥’是一个地方,还是其他的……”
郑海转头看向那三根有裂纹的石柱,“裂纹让玄水精气外泄,封印松动。那股外泄的寒气……”
他忽然想起那头巨章。
“是了,泄露的玄水精气改变了周围环境,也让那个巢穴里的生物发生了变异。”
徐老的声音从通讯符阵传来,“数据显示,洞穴内的能量浓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而且性质极寒。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任何生物都会产生不可预测的异变。”
阿星忽然指着石台中央:“剑说……它很饿。”
“饿?”
“嗯……它需要‘水’,很纯净很温暖的水。”
阿星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理解,“但不是普通的水,是……是像春天刚化的雪水,带着阳光味道的那种。”
“带有生机的温和水灵之气。”
云霓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她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借由陈天先前布下的国运大阵,强行将神念横跨万里传递至此。
这座笼罩整个大明疆域的国运大阵,底蕴堪称恐怖,乃是陈天踏入天人境界之后,以满级《道德经》和《黄庭经·经篇》推演而出的。
其阵眼并非金石器物,而是坐落于皇宫深处、由王朝两百多年气运凝聚而成的国运金龙,阵基则深埋于大明各州龙脉节点,以亿万生民的祈愿为薪火,交织成一张覆盖万里疆土的无形气网。
凡身处大明疆域之内者,皆可借由气运之力与阵眼建立微弱连接,但这种连接极其不稳定,且极易受山川险地、邪祟浊气的干扰,寻常武者根本无法精准传递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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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也极其耗损国运之力,最终也只在边疆要塞,以及江南、沿海地区设立了几处。
为了更好的大阵威能,陈天整顿舰队的时候,就已经派兵攻下了大明四周所有的国家,包括建奴、倭国,以及罗刹人、西域等地,彻底纳入了大明的统治范围,大明的国运又强盛了几分。
待大明休整好了,有国运大阵的加持,其脚步不会停下,将会直至天的尽头。
在离开京城前夕,陈天早已预判到探索队或将深入疆域边缘的蛮荒险地,那里气运稀薄,大阵之力或许难以渗透。
因此他特意将一枚可以链接国运大阵主体的玉符交予云霓,此玉符以天人之力雕琢而成,表面刻满繁复的传讯灵纹,更融入了一缕国运金龙的本源气息,正是国运大阵的“子符”之一。
此刻云霓便是以自身灵力催动玉符,借由子符与阵眼金龙的同源感应,强行穿透了不知多少里虚空的阻隔,再通过大阵将神念精准投射到探索队所在之地。
玉符的光晕与虚空中隐隐的金色涟漪交相辉映,龙威隐现,正是大阵与玉符联动的佐证。
“云霓姑娘?”
郑海有些意外。
“陛下感知到你们可能触及了水脉封印,让我提供支援。”
云霓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若我猜得不错,那柄剑是‘镇钥’,以自身为引,调和玄水至阴之气与外界水脉。如今玄水外泄,阴盛阳衰,它自然‘饥饿’,需要温和的阳性水灵补充。否则阴阳彻底失衡,剑灵衰竭,封印必破。”
“你能提供那种水灵之气吗?”周云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准备仪式,而且隔着这么远,效果会大打折扣。”
云霓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必须先修复石柱裂纹,阻止玄水继续外泄。否则补充再多,也是杯水车薪。”
王工已经蹲在一根裂纹石柱前,仔细检查:“裂纹不深,但内部结构似乎被寒气侵蚀了。需要以温和的阳属性灵力慢慢浸润、修补,同时不能干扰原有的玄水能量回路。这需要非常精细的控制……我一个人恐怕不行。”
郑海看向周云:“你怎么看?”
周云沉思片刻:“我们此行的任务是探查并评估。现在确认了此处是重要封印节点,且处于损坏状态,任务已经完成。按理说,应该记录数据,返回上报,由陛下定夺后续。”
“但等我们回去再过来,至少要三四个月。”
郑海摇头,“阿星说剑快撑不住了。而且那头巨章虽然被重创,未必就死了。它守在这里,或许就是被泄露的玄水精气吸引。如果我们走了,封印继续恶化,它或者别的什么被吸引来的东西,可能会造成更大破坏。”
“你想现在修复?”
周云皱眉,“太冒险了。我们不完全了解这个封印,万一操作失误,可能导致崩溃。”
“陛下给了我们‘封灵符文玉符’。”
郑海从怀中取出三枚温润的白色玉片,每片上都刻着繁复的金色符文,“专门用于修补能量节点,就是预防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先尝试修补一处最轻微的裂纹,看看效果。”
通讯那头,云霓沉默了几息,然后道:“陛下所制的玉符确实蕴含温和的天地正气,理论上可以中和平复紊乱的阴寒能量。但郑督师,我必须提醒你,上古封印往往设有守护机制。修复过程中,可能会触发某种……防御。”
“我们不是陛下,没有那般伟力可以护持自身,一切需小心行事!”
“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郑海下定了决心,“王工,你选一处最轻微的裂纹,用一枚玉符尝试修复。周都督,你和剩余武者布下防护阵势。阿星,你随时感知能量变化,一有不对立刻警告。”
众人迅速行动。
王工选择了一根裂纹最少的石柱,裂纹只有三寸长,细如发丝。
他屏息凝神,以特制的导灵针引导玉符中的能量,缓缓靠近裂纹。
这些东西他们出发前,经历过陈天的专门训练。
就在玉符的金光即将触及石柱表面的瞬间——
“等等!”
阿星突然尖叫。
但已经晚了。
九根石柱同时震动!
石台中央那柄剑发出尖锐的嗡鸣,剑身光芒大盛。
洞穴顶部,无数冰棱“咔嚓咔嚓”地生长、垂下。
整个空间的温度在刹那间骤降,众人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霜。
从三根完好石柱、一根刚开始破裂石柱的表面,幽蓝的寒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塑形——
四尊高达一丈,由寒冰与幽蓝能量构成的守卫,缓缓浮现。
它们身披古朴甲胄,手持冰晶长戈,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冰冷的蓝焰。
齐齐转向了手持玉符的王工。
周云瞬间拔刀,厉喝:“结阵!”
四名元丹境武者迅速将王工护在中心,真元相连,结成圆阵。
郑海则一步挡在阿星身前,长刀出鞘。
然而,那四尊冰霜守卫并未立即攻击。
它们只是“看”着王工手中的玉符,然后,动作僵硬地……
单膝跪地。
将手中冰戈倒插于面前。
仿佛是在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