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实做好所有的部署准备的时候,冈村宁次也没有闲着。
冈村宁次正在快速的调兵遣将,想要靠进军速度来打信阳一个措手不及。
华中,武汉。
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气氛与两个月前随枣败退时的颓丧截然不同。
在场的所有人都很亢奋。
因为他们就要向信阳的支那守军复仇了。
复仇,这两个词在任何时候都能让人格外的兴奋。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皇军力量的蓝色箭头,正从两个方向,坚定地指向豫南那个被特意用红圈标注的城市,信阳。
冈村宁次大将背着手,站在地图前,身姿笔挺如松。
他的眼神锐利,嘴角紧绷,不见多少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外表下压抑的怒火和必得的决心。
信阳的丢失,不仅是战略要地的沦陷,更是对他个人威望的沉重打击,是华中皇军战史上的一道伤疤。
这道伤疤,必须用最猛烈的方式,亲手剜去。
不然支那国内和国际上的舆论会一直抓着这一点不放,让皇军处于不利的地位,也让他冈村宁次本人被钉在耻辱柱上。
“司令官阁下,各部队已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参谋长木下勇少将在一旁恭敬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第三师团、第十三师团主力,已于昨日拂晓前,分别自孝感、广水驻地秘密开拔。目前前锋已越过鄂豫边境,正向平靖关、武胜关方向稳步推进。独立野炮兵第78联队、战车第13中队已与步兵协同前进。航空兵侦察分队报告,信阳以南支那军有小股部队活动迹象,但未发现大规模野战兵团集结。
冈村宁次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支那67军,陈实所部反应确实不慢。但无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些小伎俩改变不了大局。命令前锋部队,保持警惕,但前进速度不必过分顾忌零星抵抗。我们的目标是信阳城墙,是歼灭陈实麾下暂1师其主力!所有企图迟滞我军的小股敌人,由后续清扫部队解决。务必在支那人完成全部收缩固守之前,将主力推进至信阳外围,形成合围态势!”
“嗨依!”
木下勇记录,“另,合肥、六安方面来电,第130旅团、独立第七混成旅团及皇协军第一旅,已按计划完成集结,今日上午八时整,准时自集结地出发,沿合肥潢川公路、六安潢川通道,向潢川、光山地区挺进。预计三日内前锋可抵达潢川以东地区。”
“东线”
冈村宁次的手指移到信阳以东,“告诉第130旅团旅团长矢崎少将和独立第七混成旅团旅团长山口大佐,他们的任务同样是向信阳压迫,牵制并尽可能消灭信阳以东的支那军,确保主攻方向侧翼安全,并视情况切断信阳与北方的联系。推进要坚决,但也要注意豫南东部地形复杂,防备支那军利用丘陵袭扰。至于皇协军”
他嘴角撇了撇,“让他们负责掩护侧翼和后勤线,必要时作为前锋试探敌军火力。”
说到这里,冈村宁次心里暗暗思量。
陈实,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
信阳你必然重兵布防,或许还会派出部队在外围骚扰。
但这次,我以两个精锐师团正面碾压,另以有力一部侧击牵制,兵力、火力、主动权皆在我手。
你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就被我碾碎在信阳城下!
华北的多田君希望你能看懂局势,有所动作。
“给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司令官发电,”
冈村宁次沉吟片刻,补充道,“通报我第十一军已按计划对豫南支那67军发起决定性攻势。望华北方面军能在冀南、豫北方向施加压力,牵制其北线兵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为天皇陛下,为彻底解决中原战局,望精诚协作。”
这道电文,既是通报,也是提醒,更隐含着催促。
冈村宁次很清楚,多田骏对陈实的恨意不比自己小。
有多田骏的华北方面军牵制焦作方向的67军暂3师,那么他在信阳的正面会战压力就会小很多。
而且陈实也会因为华北方面军的突袭而头疼,对于他来说也是好的。
“嗨依!立刻发出!”
命令化作电波,飞向各个方向。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冈村宁次的意志下,隆隆开动。
皖中,合肥城外。
尘土飞扬,膏药旗在初夏的热风中无力地耷拉着。
公路旁,黑压压的日军队伍正在军官的呵斥下,以大队、中队为单位,整队开拔。
步枪上的刺刀反射着白晃晃的阳光,驮马牵引的步兵炮和重机枪车辆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16师团第130旅团旅团长矢崎少将,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用戴着白手套的手举着望远镜,望向西北方向。
那是潢川,是信阳的东大门。
矢崎脸色严肃,但眼中闪烁着立功的渴望。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参谋长报告。
,!
“嗯。”
矢崎放下望远镜,“命令:以第39联队为前卫,配属工兵小队,沿合潢公路快速推进,扫清沿途障碍,侦察敌情。主力按行军序列跟进。保持无线电静默,各大队间隔不得超过两公里。告诉士兵们,此次作战,关系帝国圣战大局,务必奋勇向前,这次的作战目标是信阳!”
“嗨依!”
不远处,独立第七混成旅团的队伍也在动。
这支由步兵、炮兵、工兵混编的部队,装备稍杂,但老兵比例高,战斗力不容小觑。
旅团长山口大佐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老行伍,心细如发,他更注重作战的具体细节。
“把地图拿过来!”
山口招呼参谋,“潢川以东的地形,多为丘陵和河网,公路不多。支那人很可能在这些地方设伏。前卫部队要派出加倍的小股侦察分队,占领制高点。行军时,侧翼警戒必须加强!”
他瞥了一眼另一边乱哄哄正在集合的皇协军部队,冷哼一声,“让那些皇协军跟在后面,负责保护辎重队。告诉他们,谁敢掉队或逃跑,军法从事!”
而在皇协军第一旅的队伍里,气氛则复杂得多。
士兵们大多神情麻木或不安,军官们则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对未知战场的恐惧和对日军严厉管束的不满。
旅长是个原西北军投诚过来的军官,此刻正对着手下几个团长低声吩咐:“都机灵点!跟在太君后面,别冲太前,但也别掉队太远看见情况不对,该缩就缩,保命要紧!这67军可不是好惹的,听说在信阳把日本人打得够呛”
两万余人组成的混合队伍,带着不同的心思和目的,开始沿着公路和土路,缓缓扭动着身躯,爬向豫南的腹地。
他们的目标是潢川,是光山。
最终,是配合南面主力,将信阳这块肥肉死死咬住。
鄂豫边境,平靖关以南。
这里的景象更加肃杀。
军容严整、士气高昂的日军第三、第十三师团部队,以更加磅礴的气势向北开进。
沉重的军靴踏在土地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轰鸣。
卡车牵引的野炮、山炮,以及为数不多的轻型坦克,夹杂在步兵行列中,显示着这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进攻力量。
第三师团师团长丰岛房太郎中将坐在装甲指挥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景色,面色冷峻。
他是冈村宁次的爱将,以作风凶悍、善打硬仗着称。
“报告师团长,先遣大队报告,已击溃一支约百余人的支那军小股袭扰部队,击毙二十余人,我军轻伤三人。支那军溃散入山林。”
“哼,蚍蜉撼树。”
丰岛房太郎不屑地哼了一声,“不必追击这些小角色。命令部队,保持战斗队形,加速通过这一区域。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必须在支那人完成全部城防部署前,兵临信阳城下。告诉士兵们,信阳城里,有他们想要的战利品和荣誉!”
更后面的第十三师团,风格稍显稳健,但推进速度同样不慢。
师团长内山英太郎中将更注重步炮协同和后勤保障,庞大的辎重队伍紧紧跟随着战斗部队。
天空偶尔传来嗡嗡声,日军的侦察机掠过上空,为地面部队提供视野,搜寻着中国军队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从武汉到信阳,从合肥到潢川,数万日军如同两张缓缓收拢的巨网,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扑向豫南大地。
气势汹汹的屎黄色大军,正随着膏药旗的移动,不可阻挡地向信阳扑去。
而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信阳守军的外围战斗群已经如同灵敏的猎豹,悄然散开,潜伏进山林沟壑。
东线的潢川方向,魏和尚的暂4师,也正迎着朝阳,抢在日军抵达之前,匆匆构筑着第一道阻击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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