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小龙女的手指都在抖，“你你竟敢在我曼陀山庄动手？！”
小龙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
“她嘴不干净。”
那挨了耳光的婆子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哭喊起来：“夫人！夫人要给老奴做主啊！这、这贱人”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这回是反手抽的，力道更大。
婆子整个人原地转了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两颗牙混着血沫子吐了出来。
“再说一个字，”小龙女淡淡道，“我卸你下巴。”
花园里静得吓人。
另一个婆子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往后缩了两步，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李青萝身后去。
王语嫣也懵了。
她从小在曼陀山庄长大，见惯了母亲训斥下人，见惯了庄里规矩森严，哪见过这种说动手就动手、干脆利落到近乎粗暴的场面？
她下意识抓紧了李轻舟的衣袖。
李轻舟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然后才抬眼看向李青萝。
“岳母大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
“要不，进屋喝杯茶？”
这态度转变太快，李青萝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背过去。
但她到底是见过风浪的。
深吸两口气，硬是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冷着脸转身。
“跟我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正厅走。
两个婆子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挨打的那个再也不敢吭声，只是捂着肿成馒头似的脸，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轻舟牵着王语嫣的手跟上。
小龙女走在最后，白衣飘飘，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两巴掌不是她打的。
小昭偷偷冲她竖起大拇指。
小龙女看见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正厅里，气氛压抑。
李青萝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丫鬟战战兢兢地端上茶，手抖得茶碗盖都在响。
“放下，滚出去。”
李青萝冷声道。
丫鬟如蒙大赦，放下茶盘就跑。
厅里只剩五个人。
李轻舟大喇喇地坐在客座首位，端起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口：“嗯，雨前龙井，岳母这儿的好茶还是不少。”
“谁是你岳母！”
李青萝猛地一拍桌子。
“李轻舟，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接语嫣走。
李轻舟放下茶碗，说得轻描淡写。
“凭什么！”
李青萝声音尖利，“她是我女儿，你说带走就带走？！”
“就凭她愿意跟我。”
李轻舟转头看王语嫣：“语嫣，你自己说。”
王语嫣咬着嘴唇，看看母亲，又看看李轻舟，最后低下头，声音很小但很坚定：“娘，我想跟轻舟走。”
“你！”
李青萝霍地站起来，指着女儿，手指都在颤：“你个不孝女！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我？！跟一个、一个”
她憋了半天，硬是没把“花奴”两个字说出口。
因为小龙女正抬眼看着她。
那眼神很淡，但李青萝莫名觉得脖子发凉。
“跟一个你喜欢的男人走，有什么不对？”
李轻舟接过话头，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岳母，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慕容家倒了，江南现在谁说了算，您心里清楚。语嫣跟着我，比在这庄子里当个缩头乌龟强。您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让她自己选。”
“你威胁我？”
李青萝眯起眼睛。
“不敢。”李轻舟笑，“我是在跟您讲道理。”
“讲道理？”
李青萝冷笑。
“好啊，那咱们就讲讲道理。你要带我女儿走，可以。三媒六聘呢？八抬大轿呢？明媒正娶的礼数呢？什么都没有，就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带她走？
“李轻舟，你把语嫣当什么了？”
这话问得在理。
王语嫣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李轻舟。
李轻舟却笑了。
“岳母说得对。是该明媒正娶。”
他站起身，走到王语嫣面前，握住她的手。。
“语嫣，我现在就给不了你三媒六聘，也给不了你八抬大轿，江湖上的事还没了，我仇家不少，大张旗鼓地办婚事，反而是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但我李轻舟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补你一个全江湖最风光的婚礼。现在，你愿意就这么跟我走吗？”
王语嫣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跟她说，女子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个好人家，风风光光，体体面面。
可那些来提亲的人，看中的不过是她曼陀山庄大小姐的身份，是她那张脸。
只有李轻舟。
只有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她被全天下人嘲笑“只会背书不会武功”的时候，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把她那些纸上谈兵的武学道理当回事。
也只有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闯进曼陀山庄，当着母亲的面说要带她走。
“我愿意。”
她说，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愿意跟你走。不要三媒六聘，不要八抬大轿，我就要你这个人。”
李青萝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看着女儿，看着女儿脸上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孤注一掷的坚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女儿。
厅里静了好一会儿。
“罢了。”
李青萝闭上眼，挥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娘”王语嫣想说什么。
“别叫我娘。”
李青萝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要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李轻舟道。
“在庄子里住三天。”
李青萝一字一顿。
“就三天。三天后，你们爱去哪去哪，我绝不再拦。”
李轻舟挑眉。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李青萝别过脸，“就当是让我这个做娘的，再尽最后三天的心。三天后，你们桥归桥，路归路。”
王语嫣看向李轻舟，眼神里带着恳求。
李轻舟沉默片刻，点点头。
“行。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