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后来知道武菱去了机关家属联谊会，发出惊奇的感叹，“我听人提过，没想到你已经能进到那个圈子，比我强多了。”
他还在吭哧吭哧跟新的体制磨合，不过楚牧现在不会什么都自己憋着，他心里有不痛快，就去找领导倾诉。
虽然领导也给不出具体解决的办法，但看他搜肠刮肚宽慰自己，成了楚牧舒缓情绪的一个渠道。
武菱手法熟练地给楚牧按摩头上的穴位，“我是运气好，碰巧认识了陈姐，她又是个热情的人，才会带着我玩儿。”
“那也是你的本事。”
楚牧不管，又不是谁都能把握机会，武菱是实打实靠着自己人格魅力招人喜欢，怎么不是一种本事？
“对了，这周休息有时间吗？瑶瑶唱歌比赛在周五下午预选，周末带她出去散散心。”
楚牧：“……行，我带她去学游泳，瑶瑶有泳衣吗？”
“我提前给她准备好。”
楚牧顿了顿，压低声音生怕外面听见：“瑶瑶应该会很难过吧？她要是实在感兴趣，我去问问有没有地方专门可以学这个。”
“先不忙，到时候问问她的想法，不过她画的画我是真觉得有进步。”
“就是说啊！那马踏飞燕画得多有神韵？反正我是画不出来……”
楚牧察觉到武菱的动作出现迟疑，抬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其实是……，算了，到时候你要是去问学唱歌的地方也顺道问问画画有没有地方教吧。”
一晃到周五，武菱早上跟薛芳一块儿去菜场，买了不少菜，薛芳还以为她家要请客吃饭。
“没有，这不是周末嘛，做点瑶瑶喜欢吃的。”
“那也太多了，她也吃不下呀。”
“吃不下也没事，她高兴就好。”
薛芳刚认识武菱的时候，就被她花钱的架势给震惊，只是那会儿以为她刚来这里，看什么都新奇。
但现在还这样的话，薛芳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知道你疼女儿，不过你也得为以后打算打算，手里多攒点积蓄，以后如果遇上了事情也有退路不是？”
武菱明白她的好意，“我以后注意。”
“你也别怪我多事，这些年我看得多了，大城市确实容易迷花了人眼，但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得好……”
在她看来，武菱一家三口虽然人少，可孩子要念书，她不仅没有工作，还要考什么医学院，日后指不定又是一笔花销。
楚牧刚调过来，想必薪水高不到哪儿去，哪里经得住大手大脚？
薛芳真是为了武菱着想，武菱领她这个情，还十分受教地跟她请教日常节流的方法，说到这个那是薛芳的强项，从菜市场到家里，嘴就没有停下来过。
“我还有好多节省的技巧下回再告诉你。”
武菱笑着点头，拎着一大兜菜回去做饭去了。
傍晚，到了放学的点，初一二班的教室里，左芸有点担心地问：“瑶瑶，放学了，咱们一块儿回去？”
楚瑶说她还有道题要去问一下老师，“你先回去吧。”
“你没事吧？”
楚瑶的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明天见。”
左芸见她的笑容看起来还跟平常一样，这才放了心，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楚瑶问过题目回来后，班里已经只剩零星两个扫尾的值日生，她桌子后面一团阴影，走近了发现许帆趴那儿。
他可能有什么事吧。
楚瑶收拾书包，拎着打算走的时候，书包带子被人拽住。
“放学了？你怎么都不叫我一声？”
许帆拎着自己的书包站起来，“人都走光了。”
换做平常，楚瑶会跟他掰扯两句，今天却没听见她说话，她只是把书包带子拽过去，“我回家了。”
许帆跟上去，“你是不是唱歌没选上不高兴？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被选上吧？”
楚瑶走路不说话，许帆撇撇嘴，“所以都让你不要去了，是你自己不听……”
一路来到校门口，楚瑶一言不发地往家的方向走，理都没理许帆，他自讨没趣地哼了一声，什么嘛，亏自己还留下来等她。
单元外面，辛盛脚底下踢着小石块，看到楚瑶后过来给她塞了两块糖，然后转身就走。
楚瑶看着手里的糖块，她真不是很喜欢吃糖。
把糖揣口袋里，楚瑶上楼回到家，入眼便是一桌子她爱吃的菜。
“妈，今天有人要来吗？”
武菱莫名其妙，“谁要来？”
“那怎么做这么多菜？有要庆祝的事？”
“我们全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又活了一天，还不值得庆祝？”
武菱让她去洗手，“你爸一会儿到家，来，先看看这件泳衣喜不喜欢。”
“泳衣？爸爸要教我游泳了？哇，泳衣也能这么好看吗？”
楚瑶一眼相中，拿着衣服在身上比来比去，“我喜欢。”
合心的礼物让楚瑶的心情重新上扬，主动跟武菱说起今天她落选的事。
“没入选比赛，画也没被选上，我很用心准备的……”
武菱摸摸她的脑袋：“你总得给别人留点机会是不是？你要是样样出类拔萃，让其他人怎么办？再说你是喜欢唱歌画画，还是喜欢让人夸你会唱歌会画画？”
楚瑶认真想了一小会儿，“我喜欢唱歌画画，夸我的话天天能听见，我不缺。”
“那不就行了。”
楚瑶心情彻底舒展，对哦，选不上又不影响她喜欢，又不是不能表演她就再不能唱歌画画。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都饿了。”
“那我们去楼下接他？”
“好！”
文化节风波没有影响楚瑶的心情，特别是隔天楚牧带她去游泳，楚瑶表现出了惊人天赋。
回来楚牧跟武菱感叹：“咱女儿运动神经是真的好，怪不得她们老师想让她走这条路，她只学了一下就会了，旁边人看了都惊奇。”
“但你女儿更喜欢唱歌画画。”
“……也行，只要她喜欢就行。”
武菱却在想着薛芳跟她说的话，之前她觉得他们家家底还算厚实，因此一直保持着生活质量。
但再厚的家底，也总会有耗尽的一天，武菱觉得自己得提前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