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武菱真就做起了陪护。
她从考了乡村医生证书后,实践的机会并不多,就算有,接触到的也都是咳嗽发烧肚子疼之类。
这会儿难得有她发挥的地方,武菱挺珍惜的,对老爷子的病很是上心。
期间楚牧带着楚瑶过来,跟老同志问了好后,给武菱拿了吃的喝的,一个给她揉肩一个给她捏手。
“妈妈,这个是薄荷糖,吃了就不困了。”
“饿不饿?要是没胃口我去给你找点你能吃进去的,你等我会儿……”
楚牧见武菱只吃了两口就停下,立刻出去要给她再找点别的来,武菱想拦都没拦住。
楚瑶接替楚牧的位置给武菱捶肩膀,“妈妈不用担心我们,我刚刚还做了几道题呢,我自己批了全都对。”
“这么厉害呀?不过不用太着急,等我们到了地方再用功。”
老同志的家属见楚瑶不吵不闹,说话条理分明,十分讨人喜欢,于是把她叫过去说话。
楚瑶很会来事,一口一个奶奶,说话声音清清脆脆,笑容可爱,答起话来又礼貌又周全,哄得家属对她赞不绝口。
连躺那儿的老同志都忍不住跟她说话,她还会关心人家的身体,还会讲笑话逗人开心,告诉人家要保持心情畅快就能长命百岁……
等楚牧回来时,在门口都愣了一下,楚瑶被老同志的家属搂着,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个小蛋糕,她皱巴着小脸推辞,结果口袋里又被塞得满满的。
“真是个好孩子……”
傅月春对楚瑶爱不释手,老江发病的忧愁都让这孩子给冲淡不少。
江浩渺躺那儿看着楚瑶也眼馋,他不是没有孙子孙女,过年的时候一个个都会来他面前拜年,但没一个像楚瑶这么可心的,整一个甜心小团子。
更难得的是,这丫头很不得了,知道得东西不老少,看着应该还在读小学,跟他聊起国家科学发展前景说得头头是道,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病得不清醒了。
再看那边楚牧只一个劲劝武菱多吃两口,丝毫没有要跟他套近乎的意思,江浩渺主动把人叫过去说话。
楚牧对老首长十分坦诚,江浩渺听说他是从苍岭调往首都的时候,恨不得从床上坐起来,被武菱及时阻止说了一顿。
傅月春急得都想动手,“你这个老头子怎么一点不听话?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不能乱动,你非要把自己给折腾死了才高兴是不是?”
武菱给楚瑶使了个眼色,楚瑶拉着傅月春去旁边安慰。
江浩渺盯着楚牧:“我晓得你,听说不少人去你们那儿学习是不是?好样的,去了首都好好干。”
“感谢首长鼓励。”
“我这次要是能没事,你有空带你的家属和孩子来我这儿走动走动。”
楚牧微微愕然,还是应下了。
他已经知道这位老首长的身份,是一位……很不得了的高级干部,这次去首都是有重要的计划需要他坐镇,他才勉为其难地出山。
不过江浩渺不喜欢兴师动众,只携夫人就上了路,哪知道半道上出了这档子事儿……
江浩渺看他应得平静,心里对楚牧印象又好了一些,人嘛,总有那么点逆反心理,平常对江浩渺趋之若鹜的人他一个都看不上,这会儿楚牧态度平淡,他反而觉得这人可以相处。
“你有个很不错的家属啊。”
这个楚牧一点儿没犹豫:“对,我有福气。”
江浩渺瞪他一眼,“屁,老子才有福气,你能比老子还有福气?”
“嗯。”
他还敢“嗯”?!
江浩渺瞪了楚牧会儿,然后忽然笑起来,这小子还不赖。
武菱对江浩渺照顾得颇为尽心,这点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不管是不是因为江浩渺的身份,他和傅月春对武菱只有感谢。
火车一到首都后,立刻有人把江浩渺送上去医院的车,武菱从头到尾没提过要留个电话或什么的,给了张病情记录单就带着楚瑶走了。
江浩渺愣愣道:“她都不问问怎么跟咱们联系?那不是白辛苦了嘛?”
傅月春就瞪他,“早说了她又不是为了什么好处,我看这孩子还在看医书,想提高自己,你就是小人之心。”
“行行行,算我猜错了,反正我知道她男人是干什么的,以后能遇上。”
到了医院,医生给江浩渺做了详细检查,又看到了武菱留的单子,感叹他们运气好,“一般这种情况能保住命就不错了,给你们遇到个负责的医生,处理得真不错……,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
医生说因为抢救及时,之后也进行了有效治疗,所以江浩渺应该能恢复得不错,不会影响日常工作和生活。
江浩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闯过了多大一道坎。
“这下真得想办法好好谢谢人家……”
武菱和楚牧带着楚瑶正往他们的住处去。
楚瑶趴在车窗上,睁着圆圆的眼睛都快要看不过来,“这就是首都呀?好多人啊……”
从车站出来她就被震惊着,如织的人流,穿梭的汽车,高高的楼房……,跟天高地阔、安静缓慢的苍岭仿佛是两个世界。
楚瑶应接不暇,武菱也看着外面,跟楚牧感叹发展得真快。
一路来到军区大院,车子往里开到一个单元面前,五层楼高,外面晾晒着各种衣物床单。
上了二楼找到了房子,楚瑶发出对它的第一印象,“好小哦……”
真的太小了,只有一室一厅,目测大概……四十平米?
跟他们在苍岭住的地方根本不能比,人在里面好像都要转不开似的。
楚牧说这已经算是优待了,“本来安排的是筒子楼的团结户,跟别的家庭共用一套房,要共用厨房和厕所,后来正好赶上有这么一套。”
武菱没什么异议,“就是咱们的东西有点多,可能得想点办法,不然放不下。”
楚瑶已经在里面转了一圈,发现只有一个房间,“妈妈,那我睡哪儿呀?”
楚牧一撸袖子,“爸爸给你隔个小房间出来,委屈瑶瑶了,爸爸一定好好努力争取尽快让你住上有自己房间的房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个年代,新调入的干部家庭一般都这个安排,再加上楚牧算是“空降”的技术骨干,能给个有独立厨房和卫生间的小单元,确实算优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