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殿的硝烟尚未散尽,金色的阳光透过神树残破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孔阳正指挥三教弟子清点战场,凌清寒的法剑插在神树主干上,剑柄的清心符闪烁着微光,果明则在安抚那些刚刚醒悟的信徒,佛音如清泉般涤荡着空气中的邪气。
“孔兄,这妖藤分身的核心已碎,三尊伪神皆灭,总算没辜负长辈们的嘱托。”凌清寒收回法剑,剑身上的黑气已被清心诀净化,恢复了原本的清冽,“依我看,用不了三日,就能彻底净化这神树,让西陲重归安宁。”
孔阳展开书卷,看着上面记录的战果——护藤盟死忠三百七十二人被擒,信徒中觉醒灵智者过万,神树的灵力流动已被压制到三成以下。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道教的清心符、佛门的度厄经、我儒教的正心咒,三教合力,便是再强的邪祟也该伏诛。”
果明合上紫金钵盂,轻声道:“只是这神树的根须网络太过庞大,弟子刚才探查时,发现有几条主根通向迷雾森林深处,似乎”
“不过是些残存的藤蔓罢了。”孔阳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三尊伪神已灭,妖藤主力早跑了,这些根须翻不起什么浪。让弟子们烧了便是,何必费心探查?”
凌清寒也点头附和:“孔兄说得是。微趣暁税惘 庚芯蕞全刚才斩金甲巨人时,我已用灵识扫过周围百里,除了些低阶噬灵藤,没发现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那些主根怕是早就断了联系。”
果明望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眉头微蹙,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孔阳与凌清寒皆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修为远在他之上,他便也压下了疑虑,转身继续安抚信徒。
他们未曾察觉,在神树最深的木质纹理中,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藤蔓正蜷缩着。这是妖藤核心分身碎裂时,拼尽最后力量剥离的一缕本源,藏在最粗壮的主根末端,连三教的净化之力都未能彻底覆盖。
“蠢货”微藤中传出细若蚊蚋的嘶鸣,带着对三教小辈的嘲讽。它能清晰地“听”到孔阳与凌清寒的对话,那些自傲的言语、大意的判断,都成了它逃生的契机。
夜幕降临时,三教弟子开始焚烧神树的残根。火焰熊熊燃起,黑色的汁液在火中沸腾,发出刺鼻的气味。孔阳与凌清寒站在高台上看着,脸上带着大功告成的释然,丝毫没注意到,那缕微藤正顺着一条通向森林的主根,悄无声息地向地下钻去。
主根的外层已被火焰烧焦,内里却因潮湿而保持着韧性。微藤如同泥鳅般在木质中穿梭,避开燃烧的区域,朝着迷雾森林的方向移动。它的速度极慢,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大量本源,却不敢有丝毫停歇——身后的火焰与净化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随时可能将它彻底吞噬。
“前面有结界!”微藤的意识突然警铃大作。在主根的尽头,一道淡淡的金光闪烁,正是孔阳布下的“仁义结界”,专门阻挡邪祟逃窜。
微藤没有硬闯,而是猛地转向,顺着主根分支钻入更深的土壤。它能感觉到,结界的边缘有一处薄弱点——那里曾有护藤盟修士挖掘的暗道,结界布下时未能完全覆盖。
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暗道的缝隙中钻出,瞬间暴露在冰冷的夜风中。迷雾森林的瘴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阴邪气息,恰好掩盖了它微弱的灵力波动。
“终于出来了”微藤瘫在腐叶中,贪婪地吸收着瘴气恢复力量。它的长度已不足三寸,根须上的吸盘大多损坏,却依旧保留着妖藤最核心的能力——吞噬与隐匿。
此时的万灵殿,焚烧还在继续。孔阳正与凌清寒举杯庆祝,果明却再次来到神树残骸前,看着那截通向森林的主根在火中化为焦炭,眉头皱得更紧:“不对,这主根的燃烧速度太快了,像是提前被抽走了灵力。”
他立刻祭出紫金钵盂,佛光笼罩住那片区域,仔细探查。可微藤早已逃入森林深处,佛光只能照到残留的瘴气,找不到任何邪祟的踪迹。
“果明师弟太过谨慎了。”孔阳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是些瘴气罢了,明日让弟子们洒些净化符水便可。长辈们还在等我们的捷报,别为这点小事耽搁。”
果明望着漆黑的森林,终究还是没能说动两人。他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早已预示了危险,只是这份警惕,终究没能敌过同伴的自傲与大意。
微藤在迷雾森林中缓慢移动,每遇到修士巡逻便立刻钻入腐叶,每感应到星网的波动便屏住气息。它避开所有可能暴露的地方,朝着森林最深处、星网与三教力量都无法触及的“死寂谷”移动——那里是万域最混乱的灵力旋涡,也是它唯一的藏身之处。
三日后,万灵殿的净化工作结束。神树被彻底焚毁,护藤盟的余党被肃清,醒悟的信徒们在三教弟子的护送下返回各自的家园。孔阳、凌清寒与果明带着捷报返回,向长辈们汇报战况,言语间皆是对此次胜利的肯定,未曾提及那缕逃脱的微藤。
!不可知地的麻衣老者看着水幕中意气风发的小辈,轻轻叹了口气。他指尖划过虚空,水幕中浮现出迷雾森林的景象——那缕三寸长的微藤正钻进死寂谷的裂缝,消失在黑暗中。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老者声音低沉,“骄兵必败,古之良训啊。”
孔渊望着水幕,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缕微藤虽弱,却带着妖藤的本源。死寂谷的灵力足以让它重新扎根,一旦让它恢复”
“无妨。”普陀菩萨轻声道,“万物皆有定数。这缕微藤能逃出生天,是它的机缘,却也未必是福。死寂谷的混乱灵力能滋养它,亦能扭曲它的本性。或许,这便是另一种变数。”
李玄清拂尘轻挥,水幕中的景象散去:“让小辈们吃些教训也好。护道之路从不是一帆风顺,些许挫折,方能让他们真正成长。”
死寂谷的裂缝深处,微藤蜷缩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下。周围的灵力如同狂涛般冲击着它,却被它用残存的根须一一吸收。它的长度在缓慢增加,根须上重新长出细小的吸盘,眼中的红光虽微弱,却带着比以往更强烈的执念。
“君无痕三教”微藤中传出嘶哑的低语,“我会回去的一定会”
黑暗吞噬了它的身影,只留下岩石上渗出的黑色汁液,在死寂谷的狂风中,悄然凝结成新的种子。而万域的平静之下,这颗被忽视的种子,正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