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灭台上的切磋正酣。焚天谷的少年修士以一记“燎原火”逼退对手,琉璃海的人鱼少女指尖流转着水纹,将蛮族青年的重锤巧妙引偏,看台上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君无痕坐在主看台上,指尖轻捻着一枚灵草,目光平和地看着台上的小辈们。慕容雪在一旁记录着对战细节,偶尔与身边的雪域域主低声交谈,气氛融洽而安宁。
就在这时,广场西侧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低空的灵鸟纷纷坠落,看台上的修士们顿时骚动起来。
“那是什么?”有人指向天际。
只见云层中浮现出三道模糊的身影,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戾气,正是当年从万魂窟逃散的天机殿余孽!为首者是个独眼老者,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顶镶嵌的骷髅头正散发着怨毒的红光。
“君无痕!你以为灭了天机殿主力,就能高枕无忧了吗?”独眼老者的声音如同破锣,带着蚀骨的恨意,“今日我等特来送你和这些愚蠢的修士,去陪天相大人!”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出手,黑色的灵力化作两条巨蟒,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生灭台扑去。那灵力中夹杂着浓郁的死气,显然是修炼了天机殿的禁忌秘术,修为竟已达到化神境中期。
看台上的修士们脸色骤变,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这等层次的攻击,绝非普通修士能够抵挡。
“爹!”念禾在生灭台上怒喝一声,就要提剑迎上。
“不必。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君无痕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三道身影。他只是随意抬手,对着天空虚徐一按。
生木灵力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两条灵力巨蟒的七寸。巨蟒发出凄厉的嘶鸣,在绿光中剧烈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蚊虫,根本无法动弹。紧接着,绿光骤然收紧,两条巨蟒“噗”地一声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黑气,被生木灵力净化成无害的光点。
“什么?”独眼老者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自己耗费精血催动的秘术,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
另外两名天机殿余孽见状,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本命法器——两柄缠绕着魂链的骨剑,带着破空之声,分袭君无痕和生灭台上的小辈们。
君无痕眉头微蹙。他本不想在论道大会上动杀念,可这些人竟敢将主意打到小辈身上,是真的嫌命长了。
他指尖绿光再闪,这一次却带着灵虚撼天仙术的仙韵。两道看似微弱的绿芒如同流星,后发先至,精准地撞上骨剑。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骨剑上的魂链瞬间崩碎,剑身化作齑粉,绿芒余势不减,直接穿透两人的魂体。
那两名天机殿余孽甚至没来得及惨叫,魂体就在绿光中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独眼老者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遁入云层。君无痕岂能容他逃走?目光锁定其背影,生木灵力顺着视线延伸,化作一根无形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魂体。
“饶饶命”独眼老者瘫倒在云层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君无痕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冷。缠绕着他的藤蔓突然收紧,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独眼老者的魂体被生生勒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从三人现身到被灭杀,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君无痕甚至没离开座位,只是抬手、弹指,便解决了三名化神境中期的大能,仿佛只是碾死了三只碍眼的蝼蚁。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举重若轻的实力震慑住了。那些曾对君无痕的“无敌”心存疑虑的修士,此刻只觉得心头冰凉——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还有谁?”君无痕的声音淡淡响起,传遍广场的每个角落,“天机殿的余孽,若想送死,不妨一起出来。”
话音落下,天空一片死寂,再无任何异动。显然,潜藏的余孽已被彻底吓破了胆。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定,重新将目光投向生灭台时,君无痕突然转头,望向西北方向的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既然来了,何必藏着掖着?”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看台上的修士们纷纷疑惑地望向西北方,却什么也没看到。
但只有君无痕知道,那里正有几道隐晦的神念在窥视。这些神念来自万域之外的隐世老怪,或许是对他的实力好奇,或许是对论道大会有所图谋,竟不顾规矩,强行以神念穿透青岚域的护阵。
更过分的是,其中一道神念带着探根究底的恶意,试图穿透他的识海,探查灵虚撼天仙术的奥秘。
“不知死活。”君无痕冷哼一声,识海中的守魂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他并未主动攻击,只是将生木灵力与仙韵凝聚于目光之中,朝着那几道神念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这一眼看似平淡,却蕴含着两界法则的威严。
西北方的虚空中,正在用神念窥视的几道身影同时发出闷哼。
一名隐居在黑风渊深处的老怪,识海突然传来剧痛,神念如同被烈火灼烧,瞬间溃散了三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另一位盘踞在东海龙宫的上古蛟王,正透过水镜窥视,水镜突然炸裂,碎片划伤了他的眼角,神念反噬让他千年道行倒退百年;最惨的是那道带着恶意的神念主人——一位试图偷学仙术的散修,神念被绿光彻底吞噬,识海当场崩碎,魂体在无声中湮灭。
所有正在窥视的神念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撤回,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广场上的修士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爹,刚才”念禾走到主看台前,眼中满是震惊。他虽未察觉神念窥视,却能感觉到父亲刚才那一望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君无痕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主持论道大会,然后看向脸色微变的各族域主:“让诸位见笑了。有些跳梁小丑,总以为能在青岚域撒野。”
雪域域主苦笑一声:“君域主这等实力,怕是连幽冥界的阎罗王都要忌惮三分了。刚才那几道神念,老夫隐约能感觉到一丝,皆是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竟被您一眼反噬,这份手段”
他摇了摇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人鱼域主眼中闪烁着异彩:“君域主不仅守护了万域的安宁,更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有您在,万域至少能太平千年。”
君无痕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他抬手一挥,生木灵力拂过广场,驱散了残留的戾气,空气中重新弥漫起灵草的清香。
“继续吧。”他对念禾道,“别让这些小事,扰了论道大会的兴致。”
念禾重重点头,转身回到生灭台上,高声宣布:“切磋继续!下一场,青岚域念禾对战”
战台上的光芒再次亮起,修士们的注意力很快被精彩的切磋吸引,广场上的欢呼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君无痕端起茶杯,看着台上奋力拼搏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浅笑的妻子,心中一片宁静。他知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只要他还在,总会有不长眼的挑衅者。
但他并不在意。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青岚弟子。随手灭杀跳梁小丑,一眼逼退窥伺神念,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真正在意的,是台上那些年轻的身影,是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是万域各族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
夕阳西下,将生灭台染成金色。君无痕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指尖的生木灵力轻轻流转,在空气中勾勒出一朵忘忧花的虚影。
只要这朵象征和平的花能永远绽放,再多的跳梁小丑,又何足惧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