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如墨,将无间渊边缘的战场笼罩得密不透风。君无痕率领二十名鬼差冲破雾障时,正看到红缨被三只骨狱凶魂围攻。她手中的长鞭已被戾气腐蚀得布满裂纹,左臂渗出黑色的血(鬼差魂体的血液),显然已负伤不轻。
“红缨统领!”君无痕厉声喝道,守魂玉的绿光骤然暴涨,如同一道利剑刺破黑雾,直取最靠近红缨的凶魂。
那凶魂的魂体比百年前粗壮了数倍,周身覆盖着厚厚的骨甲,生木绿光撞在骨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凶魂怒吼一声,反手一掌拍向君无痕,掌风裹挟着浓郁的戾气,竟将绿光震得溃散。
“小心!这些凶魂吸收了蚀灵寒,魂体比从前坚硬十倍!”红缨忍痛挥鞭缠住凶魂的手臂,对君无痕急声道,“它们的魂核藏在胸腔的骨甲缝隙里,只有生木灵力能克制!”
君无痕恍然大悟,难怪绿光收效甚微。他迅速调整灵力,将生木之力凝聚成针,借着凶魂挥掌的空隙,精准地刺入它胸腔的缝隙。
“嗷——”凶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魂体剧烈颤抖,骨甲下渗出绿色的汁液,那是魂核被腐蚀的迹象。
趁它病要它命,君无痕欺身而上,掌心按在凶魂的胸口,将更多的生木灵力灌注进去。绿光从骨甲缝隙中迸发,那只凶魂的魂体如同被点燃的油脂,迅速消融在黑雾中。
“多谢!”红缨趁机挣脱另外两只凶魂的纠缠,长鞭一甩,缠住其中一只的脖颈,奋力将它拖向身后的鬼差,“结阵!”
残余的三十名鬼差立刻结成锁魂阵,红光闪烁的符文将凶魂困在中央。可那凶魂的力量远超寻常,阵纹只支撑了片刻便开始龟裂。
“这边也撑不住了!”左翼传来赤红的呼喊,声音带着喘息。君无痕转头望去,只见赤红的双剑已断去一柄,五十名鬼差只剩下不到三十人,正被一群形态扭曲的“蚀骨凶魂”围攻。那些凶魂的魂体流淌着黑色的粘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正是融合了蚀灵寒的新品种凶魂。
“分十人去支援赤红!”君无痕当机立断,对身后的鬼差下令。他自己则冲向红缨被困的锁魂阵,镇魂珠的幽光与守魂玉的绿光交织,形成一道双色光幕,暂时稳住了龟裂的阵纹。
“君公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红缨的声音带着绝望,“噬魂凶主还没露面,我们就已经折损过半,再耗下去,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君无痕何尝不知。他看着周围不断涌现的凶魂,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且越来越强。有的生有双翼,能喷吐蚀灵寒;有的四肢着地,速度快如闪电;最可怕的是一种“骨链凶魂”,无数骨节连成的锁链能轻易撕裂魂体,刚才就有两名鬼差惨死在锁链之下。
“必须找到噬魂凶主!”君无痕咬着牙,催动灵力将一只扑来的双翼凶魂震退,“只有镇压了它,这些低阶凶魂才会溃散!”
红缨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简:“这是‘血引符’,能短暂引动镇魂珠的气息,吸引凶主注意。但代价是会耗尽我一半的魂元。”
“我来用。”君无痕按住她的手,将镇魂珠举到身前,“珠子在我手里,引动气息更合适。”
他没有犹豫,将生木灵力注入镇魂珠。珠子的幽光瞬间变得刺眼,一股与无间渊同源的镇压之力扩散开来。黑雾中的凶魂们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吼,攻势明显减缓。
但这效果只持续了片刻,渊底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比所有凶魂的嘶吼加起来还要响亮。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渊谷深处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周身缠绕着无数魂链——正是噬魂凶主!
“找到了!”君无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红缨,你带剩下的人缠住低阶凶魂!我去对付凶主!”
“不行!”红缨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是噬魂凶主!就算是阎罗王亲至,也要费一番手脚,你一个刚出地狱的生魂”
“没有时间了!”君无痕打断她,绿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这是唯一的办法!别忘了,我们是来戴罪立功的!”
他挣脱红缨的手,朝着光柱的方向冲去。老槐树的灵识展开所有叶片,像一道绿色的披风,帮他挡开沿途的凶魂。二十名鬼差中仅存的五人毫不犹豫地跟上,刀光闪烁,为他劈开一条通路。
靠近光柱时,君无痕才真正感受到噬魂凶主的恐怖。那身影高达十丈,通体由凝固的戾气构成,头颅是一颗巨大的骷髅,眼窝中燃烧着两团紫色的魂火——那是融合了蚀灵寒的标志。它周身的魂链每一次摆动,都能抽碎大片的黑雾,散发出的威压让君无痕的魂体都在颤抖。
“渺小的生魂,竟敢染指本主的领地。”噬魂凶主的声音如同无数魂体在嘶吼,震得君无痕气血翻涌,“百年前你取走镇魂珠,本主便记住了你。今日,正好用你的魂核来补全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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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挥手甩出一条魂链,带着破空之声抽向君无痕。君无痕举剑格挡,绿光长剑与魂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魂体如遭重锤,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
“噗——”君无痕喷出一口魂血,守魂玉的绿光黯淡了许多。他这才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对方一根魂链的力量,就远超他全力一击。
“不自量力。”噬魂凶主冷笑,又甩出数条魂链,将跟来的五名鬼差缠住。鬼差们的刀砍在魂链上,如同砍在钢铁上,瞬间被魂链勒紧,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要!”君无痕目眦欲裂,想冲上去救援,却被更多的魂链挡住。他眼睁睁看着那五名鬼差化作魂雾,被噬魂凶主吸入腹中,对方眼窝中的紫火变得更加旺盛。
“吸收了生魂的力量,果然美味。”噬魂凶主舔了舔骷髅嘴,魂链再次甩来,这一次的目标是君无痕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光和一道蓝光同时从两侧袭来,缠住了魂链。红缨和赤红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红缨的长鞭已断,改用一柄短刀;赤红则握着仅剩的一剑,魂体透明得几乎要消散——显然为了赶来支援,她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快走!”红缨嘶吼着,短刀上的红光越来越淡,“我们拖住它,你去找判官搬救兵!”
“来不及了!”赤红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的剑正在被魂链腐蚀,“判官大人早就被天机殿的人缠住,根本没来幽冥界!”
君无痕的心猛地一沉。难怪迟迟没有援军,原来判官也自身难保。
噬魂凶主的力量突然暴涨,魂链猛地收紧。红缨和赤红发出一声痛呼,魂体被勒出深深的血痕,短刀和长剑同时崩碎。
“两个没用的鬼差,也敢在本主面前放肆。”噬魂凶主的紫火闪烁,显然准备彻底吞噬她们的魂体。
君无痕看着这一幕,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无力涌上心头。他想起了青岚域的弟兄,想起了断魂崖的慕容雪和念禾,想起了百年地狱的煎熬——他不能就这样失败!
“啊——”君无痕怒吼一声,将所有生木灵力和镇魂珠的力量全部引爆。守魂玉的绿光与珠子的幽光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绿色旋涡,将他和噬魂凶主同时卷入其中。
“你想同归于尽?”噬魂凶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狂笑,“就凭你?”
旋涡中,君无痕的魂体在快速消融,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老槐树的灵识突然爆发出最后的绿光,与他的魂体融合在一起。在绿光的包裹下,君无痕的身影竟开始变得凝实,生木灵力与镇魂珠的镇压之力前所未有的契合。
“这是生木镇魂术的终极形态?”红缨看着旋涡中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绿光旋涡中传来噬魂凶主痛苦的嘶吼,紫色的魂火在绿光中快速黯淡。但君无痕的魂体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消散,显然这种爆发对他来说,代价是魂飞魄散。
“君公子!”红缨和赤红同时哭喊出声,却被旋涡的力量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旋涡中心,君无痕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但他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笑容。至少,他拖住了噬魂凶主,为红缨她们争取了一线生机。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一道紫金光芒突然从天际落下,穿透绿光旋涡,将他和噬魂凶主同时笼罩。
“胡闹!”阎罗王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无间渊,“本王让你来戴罪立功,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紫金光芒中,噬魂凶主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庞大的魂体在光芒中快速消融。而君无痕那即将消散的魂体,则被紫金光芒温柔地包裹起来,开始缓慢修复。
君无痕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只听到阎罗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所有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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