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张涛、小林、老周(算法组的核心成员)封闭在小会议室里。
会议室的空调坏了,只能开个落地扇,风里带着热气,吹得人烦躁。
桌上堆着泡面盒、咖啡罐,还有打印出来的代码纸,上面画满了红圈。
“李经理,你看这里。”张涛指着屏幕上的代码,“智能中枢的设备同步优先级,咱们把‘按时间戳排序’改成‘按设备id尾号排序’,平时看不出来,但等设备超过500台,并且有3台以上同时断网重连,就会出现死锁,调度延迟会从100s升到5秒以上。”
我点了点头:“再在数据库持久化那块,加个边界条件判断缺失。当设备状态是‘维修中’且数据写入频率超过每秒10次时,索引会出现碎片,查询速度会掉一半,而且日志里只会显示‘正常’,他们根本查不出来。”
老周推了推眼镜,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服务网格的故障隔离参数,我改成‘重试8次再隔离’,默认是3次。重试次数太多,会占用资源,要是有一个节点出问题,会连累其他节点,造成雪崩,但表面上看,只是参数配置不同,他们不会怀疑。”
小林负责整理文档,她把核心算法的注释改得模棱两可:“‘基于强化学习的动态调度’改成‘基于自适应算法的调度优化’,把关键的奖励函数参数删掉,只留个‘参考行业标准’,他们想复现都难。”
我们每天从早上九点忙到凌晨两点,累了就趴在桌上睡一会儿,醒了继续敲代码。
周三晚上,我泡了杯速溶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已经喝了八罐了,舌头都麻了。
张涛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李经理,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客户那边催得紧,他们搞不定,项目黄了,公司会不会怪咱们?”
我看着屏幕上的代码,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不会。咱们留的不是恶意后门,是‘技术陷阱’,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触发。而且,咱们交出去的文档、代码都是完整的,表面上挑不出任何问题。他们要是真有本事,能发现并解决,那是他们的本事;要是没本事,只能来找咱们。”
老周也说:“放心吧,这些陷阱都跟业务场景挂钩,没做过完整的压力测试,根本发现不了。赵胖子他们肯定不会花时间做测试,只会直接部署,到时候出了问题,就知道厉害的了。”
周四下午,交接仪式在大会议室举行。
赵胖子坐在主位,手里拿着我们整理好的文档,笑得眼睛都眯了:“卫柠啊,你们做得不错,文档很详细。刘磊,把资料收好,下周就开始部署,争取月底签单!”
刘磊接过文档,翻了两页,就跟赵胖子吹嘘:“赵经理,您看这架构图,画得多清楚,咱们肯定能搞定!”
我看着他们得意的样子,心里冷笑——清楚?你们看到的只是表面。
我走上前,伸出手:“赵经理,资料都交接完了。如果后续遇到技术问题,我们团队随时可以提供‘咨询’。”
“咨询?”赵胖子拍了拍我的手,“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你专心搞你的星海项目就行。”
交接完,我们走出会议室。
张涛小声说:“李经理,你看赵胖子那得意样,等项目出了问题,看他怎么哭!”
我没说话,心里却很复杂。
一方面,期待看到赵胖子出丑,把项目抢回来;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手段不太光彩——我曾经鄙视那些用权力压人的人,现在却在用技术耍手段,这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回到工位,我打开智慧园区的项目代码,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被我们修改过的参数。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想起半年前,我们团队刚接手这个项目时,天天加班,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那种纯粹的、为了技术和目标奋斗的日子,很怀念。
但现在,我已经被卷进了权力的漩涡,身不由己。
我关掉代码,拿起手机,看到冷月凝发来的消息:“星海项目的接口文档,明天能发我吗?”
我回复:“没问题,今晚加班整理好,明天一早就发您。”
她很快回复:“别太累,注意休息。”
看着这条消息,我心里稍微平静了一点。
至少,星海项目还在我手里,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赵胖子,王总监,你们抢了智慧园区项目,没关系。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晚上离开公司时,已经快十点了。
楼道里的灯很暗,我看着赵胖子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他和刘磊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