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陈阿三算是把袋袋的本事给摸透了。
他走街串巷的时候,再也不用挑那副沉甸甸的担子了,只消把所有的货都装进袋袋里,然后把袋袋往胳膊上一挎,轻松自在得很。
有时候,遇到赶路的旅人,走得累了,渴了,陈阿三还会开玩笑似的问一句:“要不要进我这袋子里歇歇脚?里面有茶水有板凳,比走路舒服多了!”
旅人只当他是疯了,摆摆手笑着走开。
陈阿三也不恼,自顾自地乐呵。
袋袋这妖,除了能装,还有个毛病——贪吃。
它尤其爱吃甜食,麦芽糖、桂花糕、糖葫芦,来者不拒。陈阿三每次卖货赚了钱,都得给它买上点,不然它就闹脾气,把陈阿三的货藏起来,让他找不着。
有一回,陈阿三卖了一上午的货,赚了几十个铜板,一时高兴,买了个豆沙包,自己啃得津津有味,忘了给袋袋买吃的。
结果下午摆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糖人泥偶全没了。
陈阿三急得满头大汗,问袋袋:“我的货呢?你把我的货弄哪儿去了?”
袋袋缩在墙角,一动不动,袋口还微微撅着,像是在赌气。
陈阿三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哭笑不得,赶紧跑到旁边的点心铺,买了两块桂花糕,递到袋袋面前:“我的小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这桂花糕给你吃,你把我的货拿出来吧。”
袋袋闻了闻桂花糕的香味,这才慢悠悠地张开袋口,把那些糖人泥偶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一个都没少。
陈阿三松了口气,揉了揉袋袋的袋口:“你啊你,真是个小馋猫。”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陈阿三靠着袋袋,生意越做越顺。他不用再挑担子,走得更远了,有时候还能去县城里卖货,赚的钱也多了不少。
他原本那间破旧的小土屋,也被他翻修了一遍,换上了新的窗棂,铺上了新的茅草,看起来亮堂多了。
袋袋也越来越黏陈阿三,他走到哪儿,袋袋就跟到哪儿。有时候陈阿三睡觉,袋袋就缩在他的枕头边,像个暖乎乎的小抱枕。
这天,陈阿三挑了些新奇的货,打算去县城里碰碰运气。
刚走到镇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吵吵嚷嚷的。
“出什么事了?”陈阿三挤进去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绸缎的胖老爷,正急得满头大汗,旁边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
那胖老爷不是别人,正是清河县的县令,周扒皮——哦不,周德昌。
这周县令,出了名的贪财小气,人送外号周扒皮。
只听周县令扯着嗓子喊:“我的宝贝狗呢!谁看见我的宝贝狗了?那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从京城买来的,要是找不着,我扒了你们的皮!”
原来,周县令的宝贝京巴狗,今早遛弯的时候,不小心跑丢了。这狗可是他的心肝宝贝,平日里比亲儿子还宝贝,如今丢了,他能不急吗?
家丁们在一旁点头哈腰:“老爷别急,我们再找找,再找找!”
可找了半天,连个狗影子都没见着。
周县令急得直跺脚,眼珠子一转,看见人群里的陈阿三,顿时眼睛一亮。
他指着陈阿三,喝道:“你!那个货郎!过来!”
陈阿三吓了一跳,赶紧走过去:“老爷,您找我啥事?”
周县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见了他胳膊上挎着的袋袋:“你这袋子是干什么的?里面装的什么?”
陈阿三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周县令看上袋袋,赶紧说:“回老爷,就是些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
“胡说!”周县令冷哼一声,“我看你这袋子鬼鬼祟祟的,说不定我的狗就是被你偷了!快把袋子打开,让我看看!”
陈阿三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周县令是父母官,他一个小货郎,哪里敢违抗?
他只能慢吞吞地解开袋袋的袋口,心里祈祷:袋袋啊袋袋,你可千万别把周县令的狗给装进去啊!
可怕什么来什么。
袋袋的口刚一打开,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汪汪”的狗叫。
紧接着,一只浑身雪白的京巴狗,摇着尾巴从袋袋里跳了出来,直奔周县令而去。
周县令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一把抱起京巴狗:“我的宝儿!你可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
那京巴狗舔了舔周县令的脸,一副亲昵的模样。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议论纷纷:
“这货郎的袋子,可真神了!”
“是啊是啊,连狗都能装进去,还活得好好的!”
周县令抱着狗,看着袋袋,眼睛里放出贪婪的光。
他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好小子!你这袋子是个宝贝啊!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本分人,这袋子,本官买了!”
陈阿三心里一紧,赶紧护住袋袋:“老爷,这袋子不值钱,就是个破布袋子,您要是喜欢,我再给您找一个新的!”
“胡说!”周县令脸一沉,“这袋子能装活物,分明是个宝贝!我给你十两银子,把袋子卖给我!”
十两银子,对陈阿三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但他和袋袋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有了感情,哪里舍得卖?
他摇摇头:“老爷,这袋子我不卖!”
周县令的脸,瞬间拉得老长:“怎么?你敢违抗本官的命令?我告诉你,这袋子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不然,我治你一个盗窃之罪,把你关进大牢里!”
旁边的家丁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陈阿三。
陈阿三气得脸都红了,可他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斗得过县令?
他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袋袋,心里又气又急。
袋袋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忽然动了动。
它从陈阿三的怀里钻出来,慢慢飘到周县令面前。
周县令以为它要认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还是这袋子识相!”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袋袋的袋口猛地张开,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周县令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他整个人“嗖”地一下,就被吸进了袋袋里!
“哎哟!”
“老爷!”
家丁们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抢袋袋。
袋袋轻轻一晃,那些家丁们也一个个被吸了进去,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大气都不敢出。
陈阿三也傻眼了,他看着袋袋,结结巴巴地说:“袋、袋袋,你、你把他们都装进去了?”
袋袋晃了晃,像是在邀功。
陈阿三赶紧打开袋袋的口,往里一看。
只见周县令和那些家丁,正挤在袋袋里的一片空地上,一个个摔得鼻青脸肿,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而袋袋里的那个小世界,鸟语花香,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周县令在里面大喊:“快放我出去!你这妖物!快放我出去!”
陈阿三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一阵解气。
他对着袋袋里喊:“周县令,你不是想要这袋子吗?现在让你在里面好好待着!”
周县令气得跳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阿三想了想,对着袋袋说:“袋袋,把他们放出来吧,别闹出人命。”
袋袋晃了晃,像是不太情愿,但还是听话地张开袋口,把周县令和家丁们都吐了出来。
周县令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他看着陈阿三和袋袋,眼里充满了恐惧,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带着家丁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样的!阿三!”
“周扒皮也有今天!太解气了!”
陈阿三看着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袋袋,心里暖洋洋的。
从这天起,陈阿三有个宝贝袋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清河县。
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周县令更是躲着他走,连县衙都不敢轻易出来。
陈阿三依旧做他的货郎,只是他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他带着袋袋,走遍了大江南北。袋袋的肚子里,装着他的货,装着沿途的风景,还装着无数的故事。
有时候,遇到穷苦的百姓,陈阿三会让袋袋拿出些粮食布匹接济他们;有时候,遇到作恶的恶霸,陈阿三会让袋袋把他们装进去,好好教训一顿。
日子过得逍遥又自在。
这天,陈阿三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袋袋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追逐着蝴蝶。
他笑着说:“袋袋啊,跟着我,苦不苦?”
袋袋滚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腿,袋口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不苦。
陈阿三摸了摸它的袋口,眼里满是温柔。
他知道,这只贪吃又调皮的储物袋妖,会陪着他,一直走下去。
夕阳西下,把一人一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这,就是清河镇小货郎陈阿三和储物袋妖袋袋的故事。
一个关于相遇,关于陪伴,关于温暖的,属于民间的,小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