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副表情?若是不愿,朕也不强求,不过,你也该好好想想沈府的人”
沈清雅浑身一僵,掐入掌心的指甲几乎折断,沈府满门,全系于眼前这恶魔一念之间。
就在此刻,寝殿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暗卫紧急奏报的信号。
司澜动作一顿,眉心骤然蹙起,被打扰的不悦迅速化为一丝警觉。
他布下的棋局,看来是有回音了。
他猛地抽身,随意扯过一件明黄寝衣披上,赤足踏在地毯上,走向外间,声音里满是不耐:“何事?”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头颅深垂,不敢直视天子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声音紧绷:“陛下,计划有变。”
“说!”司澜心头掠过不祥。
“潜入大周皇城的死士全军覆没,刺杀大周女帝失败,女帝仅受轻伤,已被严密护卫,沈珏与司灵公主并未死于混乱,据最后传回的碎片消息,他们被神秘高手救走,下落不明,而在关键时候,救下大周女帝,击溃死士主力之人,疑似、疑似是”
暗卫喉头滚动,艰难吐出那个名字:“大周摄政王。”
“苏扬?!”司澜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震惊的消息,他猛地向前一步,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你看清了?确定是他?不是大周故弄玄虚,找人假扮?”
“我们的人无法近前确认,但,据混在围观宫人中的眼线回报,是大周女帝顾冥烟在遇刺被救后,当众失态,亲口喊出的名字。”
“砰!”司澜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案几上,上好的瓷器震落在地,摔得粉碎,他胸膛剧烈起伏。
“苏扬!他果然没死!好,好得很!”司澜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森然的杀意,“朕倒是小瞧了这位摄政王,金蝉脱壳,隐忍至今!坏朕大事!本想将他引出,一并收拾了,没想到连朕的死士都丝毫不是对手!”
他精心策划的一石三鸟之计。
刺杀顾冥烟引发大周内乱,趁乱除掉沈珏与司灵以绝后患并嫁祸大周,同时试探可能存在的隐藏阻力,竟然被苏扬一人搅得粉碎!居然目标一个未成!
当真可恶!
他压下心中愤怒,也并非全无收获。
苏扬既然选择在此刻现身,并在关键时刻救了顾冥烟,至少说明两点,其一,他对顾冥烟旧情未了,至少仍有维护之心;其二,他并未完全,脱离大周权力核心,仍有潜藏的力量。
有情,便有弱点,有牵扯,便有踪迹可循,那便还可以利用。
“传令下去,启动‘暗桩三号’,全力追查沈珏与司灵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于苏扬既已现身,大周内部必有呼应,给朕想办法挖出他在大周京城的据点!必要时,哪怕是牺牲夙月楼也要杀了苏扬!”
“是!”
“还有,”司澜走到御案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那枚大周的兵符,在手中掂了掂,眼神幽深。
“将此兵符,交给‘影子’,让他持此符,以最快的速度秘密前往大周边境,面见赵虎,记住,不要让他发现!小心些,别露馅。”
他之前就调查过,大周边境现在的赵虎在镇守,此人算不上蠢,却也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好骗!
暗卫双手接过那枚冰凉沉重的兵符,认出这并非大乾调兵虎符,而是,之前费尽心机,通过朗易从大周盗出的、可调动大周边境三十万守军的那个“钥匙”!
司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计划虽变,方向未改。
既然刺杀不成,无法从内部瞬间瓦解大周,那就从外部施加无可抗拒的压力,制造不得不战的“事实”!
“告诉赵虎,凭此符,调动他能影响的所有大周边军力量,向大乾边境‘挑衅’,制造摩擦,规模越大越好,就说是大周女帝的密令,意图在接回公主的谈判中占据绝对上风,先行示强。
同时,让我们的人在大周境内散布消息,就说大周女帝不满大乾接回公主的条款,意图撕毁和约,秘密调兵边境,准备先发制人。”
司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冷意,“朕要边境烽烟骤起,要大周挑衅,证据确凿,要天下人都看到,是他大周背信弃义,我大乾不得不被迫反击!”
如此一来,朝中那些反对的声音,在国土遭侵、国家尊严受辱的大义名下,将不得不偃旗息鼓。
他司澜,依旧是那个为了国家利益不得不战的英主,而苏扬和顾冥烟,则将陷入内忧外患的泥潭。
“记住,若有必要,将大周的军队引到我军陷阱”他眼神一冷,大周,势在必得!
“属下明白!定将此令准确传达!”暗卫深深叩首,见司澜摆手,立刻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下,迅速消失。
外间的动静平息,寝殿内重回死寂,司澜将目光重新落在沈清雅身上,这一眼,却莫名点燃了司澜另一种暴虐。
他大步流星走回内室,一把扯开帐幔,阴影笼罩住沈清雅。
“你的好弟弟,运气倒是不错。”司澜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这样都死不了,还有人救。”
沈清雅低着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没事,小珏没事就好
“睁开眼睛!看着朕!”司澜厉喝,另一只手猛地扯开她勉强蔽体的被褥,将她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帝王残忍的审视下,“好好记住,是谁主宰你的一切,你的喜怒,你的生死,都只系于朕一念之间!”
司澜见状忽然笑了,笑容残忍而快意,仿佛从折磨她这件事上,找回了些许掌控局面的感觉。
“看来,是朕方才太宽容了。”他俯身,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却毫无暖意,只有森寒,“给朕好好地侍候,”他加重了“好好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羞辱。
“或许朕心情好了,会让人在搜寻时,对你那宝贝弟弟,稍稍关照一点,给他留个全尸。”
沈清雅面无人色,泪水终于滚落,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
这一晚的折磨,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