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雅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巨大的羞辱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可家族存亡的巨石,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看着司澜近在咫尺的、写满报复快意的脸,曾经青梅竹马的情谊早已被权力和恨意扭曲得面目全非。
最终,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沈清雅颤抖地伸出手,揪住了司澜龙袍的一角。
她闭上眼,眼泪汹涌而出,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间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求陛下怜惜”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她心头剜下的肉。
司澜静静地看着她彻底崩溃臣服的模样,心中那股灼烧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餍足的掌控感。
他伸手,抚上她散落的青丝,动作近,乎温柔,说出的话却依旧残忍:“这才乖,记住,从今往后,你的主子是谁,你能依靠的是谁。”
他一把将她拉起,按在榻边,俯视着她绝望紧闭的双眼,在她耳边落下最后一句:“今夜,朕会再来,若再让朕看到你这副死气沉沉、心怀旧主的模样,朕就剁你父亲一根手指,送来给你观赏,一次不改,便剁一根,直到你学会怎样对朕笑为止。”
说完,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龙袍袖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外适时响起脚步声,一名黑衣暗卫无声入内,单膝跪地。
“陛下,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司澜恢复了一贯的慵懒姿态,重新靠回榻上。
那暗卫看了一旁瘫软在地、魂不守舍的沈清雅一眼,略有迟疑。
司澜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无碍,你说吧。”
“陛下,大周的兵符已经拿到。”暗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一枚青铜虎符,形制古朴,上有“周”字铭文。
司澜眼中精光一闪,接过虎符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角笑意渐深:“好,朗易做得不错,还真被他偷到了,等朕夺下大周,定会好好赏赐他!”
他抬头,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看到千里之外的周都,“计划可以执行了,朕倒要看看,这苏扬会不会来救他的大周女帝。”
“陛下,沈珏少卿已经到了大周了。”
“嗯。”司澜将虎符放回锦盒,语气淡漠,“执行计划,不必管他生死。”
“是!”
暗卫退下后,殿内再次只剩两人。
沈清雅终于从浑噩中惊醒,猛地抬头:“司澜,你说过的,只要我听话,你就不会伤我们沈家人?!沈珏他”那是她唯一的弟弟。
司澜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小雅,这你可就误会朕了,不是我让沈珏去的,是他自己愿意去的。”他顿了顿,语气玩味,“他说要去接司灵回来毕竟,那是他一直心仪之人,不是吗?”
沈清雅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哪怕她知道司澜就是故意的。
司澜似乎很欣赏她这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甚至好心情地勾了勾唇角。
“小雅,”他忽然唤她,用着从前青梅竹马时的昵称,语气却冰冷无温,“你说,沈珏见到司灵,会是什么表情?是会不顾一切带她走,还是会先替她解决了大周的麻烦?”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带着一种极进天真的残忍,“又或者,他根本见不到司灵,就先替他的好姐姐也替你,承受一些朕的‘问候’?”
“不!你不能!司澜,你答应过我!”沈清雅猛地扑过去,想抓住他的衣摆,却因为跪坐太久双腿麻木,只狼狈地扑倒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磕在坚硬的边缘,瞬间红了一片。
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有灭顶的恐慌,“你答应过,只要我,我顺从你,你就放过沈家!阿珏也是沈家人!”
“朕是答应过不动沈家。”司澜微微倾身,俯视着她,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失手打碎的瓷器,惋惜中带着嘲弄。
“可沈珏自己要去大周,刀剑无眼,两国交锋,他若是不小心卷入其中,丢了性命,难道也要算在朕的头上?”他伸手,用指尖拂去她额上渗出的细微血珠,动作轻柔,语气却寒彻骨髓,“要怪,就怪他自己不知死活。”
沈清雅彻底瘫软下去,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司澜已经彻底疯了,被权力、背叛和扭曲的占有欲吞噬,任何求情,在他面前都只是徒增他快感的戏码。
“好了,”司澜直起身,恢复了帝王惯有的疏离与淡漠,“这副样子,实在碍眼,来人。”
两名低眉顺目的宫女悄无声息地进来。
“带太子妃哦不,”司澜顿了顿,像是才想起般,“带沈妃下去梳洗,好好教导她宫里的规矩。今晚,朕要看到一个‘懂规矩’的沈妃。”
“是。”宫女上前,一左一右,几乎是半搀半架地将失魂落魄的沈清雅带离了广安殿。
殿内重归寂静,龙涎香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些,沉甸甸地压着。
司澜独自坐在软榻上,目光重新落回那锦盒上。
大周兵符到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那个在大周潜伏多年的朗易,果然是一步好棋,当初他发现此人与苏扬想得相像之时就在谋划,这苏月楼便是他的产业。
估计谁也想不到,这大周京城里的那一座销金窟背后之人是他。
接下来
“顾冥烟大周女帝。”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抹兴味与冰冷的算计。
“苏扬,你会出现的,对吧?为了她。”
他期待这场棋局,更期待那个曾经让他吃过暗亏的对手,再次出现。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大周是苏扬,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按住心口,眉头紧锁。
书房内,垂手而立的暗卫十一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禀报:“主子,大乾使团明日入京,带队之人正是沈珏,据查,他与司灵公主关系匪浅,此行应该是来将她带回大乾”
“我知道了,你做好防范,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中不安。”
就在此时,一个久违的、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
苏扬身形骤然一僵,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系统?!”
一旁的十一看到苏扬神色骤变、感觉到苏扬的怪异模样,心中一惊:“主子?”
苏扬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波澜依旧未能完全平息。
他对十一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退下吧,按计划行事。”
“是,属下告退。”十一虽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恭敬地退出了书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苏扬一人。
他心中难忍激动,立刻在脑中急切地追问:“系统?是你吗?你可算修复好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