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没有说话。
沉默一时间在三人中间蔓延开来。
“先前,他们都说让我杀了他。”
过了好一会,王五才缓缓开口。
“不过,你说得对,他对我有恩,我自然不能杀他,所以我留了他一条命。”
“没能杀了你替金娘子报仇,是我无用,那我就把这条命赔给她。”
“以命抵命,我不亏!”
“王五!”
姚青看到王五这般態度,猛然一惊,当下上前就要制止,却被顾悦拦住了。
下一刻,王五就喷出一口黑血,朝著顾悦咧嘴一笑,只道,“两个时辰內找不到云擎,那他也会给金娘子陪葬。”
“顾悦,这是你做下的孽。”
“云家必然会恨你入骨,绝不会再帮你半分!”
说罢,王五两眼一翻,咽了气。
见王五死了,顾悦才鬆开了姚青。
而姚青衝上去抓住王五的衣襟,连声喊道,“王五!你把云擎藏哪了!”
“人都死了,问也没用。”
顾悦上前拍了拍姚青的肩膀,平静地开口。
“而且就算他真的活著,也未必会告诉咱们云擎的下落。”
“那怎么办?”
姚青一脸焦灼地看向顾悦,蹙眉问到,“他刚才说了,虽然留了云擎一条命,可只能让他活两个时辰,若是找不到,那云擎必死无疑。
“王五就没离开过牢房,你觉得他能把人藏在哪。”顾悦挥挥手,沉声道,“让所有人进来,把这牢房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刚才姚青带著人找了那么多地方,因为王五在这间牢房,所以是由他自己查的。
所以,云擎被藏的地方,最大的可能就在这里。
“找到了!”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后,终於有一个狱卒发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
按下去之后,那地面竟然从中间缓缓裂开,隨后露出一段台阶来,有狱卒探头去看,里头黑漆漆地,什么都看不到。
“火把。”
顾悦脸色並不太好。
这地牢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
谁也不知道这地下是什么情况,所以自然也不敢贸贸然下去。
顾悦接过火把就要往下走,察觉到姚青要跟著,立刻阻止了她,只道,“你在这上头等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来。”
姚青想要说什么,却也明白,现在这个地牢里,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若是她也跟著顾悦下去,一旦有人触碰了机关,那她们插翅难飞。
“那我下去!”
姚青想到这里,一把握住了顾悦的手腕,对她附耳低语。
“这下头未必有危险,我带人下去。”
“留我在上头並没有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若是真碰上敌人,估计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旁人处置?
“那你小心些。”
顾悦將自己手腕上的袖箭解了下来,绑在了姚青的手臂上,沉声开口。
“这袖箭很好用,是王爷特製的,若是遇到危险,就立刻射出去,不用担心其他的,大声喊,我能听到。”
“好。”
姚青点头应了。
顾悦站在原地,看著姚青带著暗卫走了下去。 有暗卫跟著,总归更安全些。
火把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小,可见这地道极其深,甚至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去把肖茹雪带来。”
顾悦坐了下来,眼睛盯著入口,冷声开口。
“先用刑,別弄死了。”
“什么都不用问,不管她说什么,都不必理会。”
在一旁候著的狱卒立刻应了声,“是!郡主。”
而已经到了青州城的罗明珠带著杨婉歆和杨燁刚下了马车,就感觉到了有人在暗处监视著他们。
“罗姐姐。”杨婉歆有些紧张,下意识地上前挽住了罗明珠的手臂,低声道,“他们会不会动手?”
“不必理会。”
罗明珠拍了拍杨婉歆的手背,轻声安抚。
“他们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咱们的目的,想来应该不会跟咱们动手的。”
“燁儿,去叫门。”
杨燁点了头,几步就跑到了门前,砰砰砰地直敲门。
“你们是什么人?”
大门被打开,一个小廝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下杨燁他们,蹙眉开口。
“这里是私宅,你们走错地方了吧?”“这是我们买下的宅子,你又是何人?”
杨燁昂著头,装作一副极其囂张的模样,怒声开口。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闯民宅,还將主人拒之门外!”
“快点开门!”
“放屁!”
“这是太妃府!”
那小廝一听,登时也来了火气,打开门就站了出来,抬手就推了一把杨燁,毫不客气地开口。
“哪里来的乡巴佬,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儿,找死是不是?”
“好大的口气!”
罗明珠拍了拍手,身后的侍卫倏然列队站了出来,冷眼瞧著那个小廝。
“这宅子乃是圣上赐给悦然郡主的宅邸,如今竟然被人鳩占鹊巢,来人,將此人拿下!”
“咱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不把皇上和郡主放在眼里!”
那小廝本来还以为罗明珠他们只是普通的商人,没想到竟然来头这么大,顿时嚇得两股战战,一个趔趄摔了个屁股蹲,一张脸惨白到了极点。
“误会!”
“都是误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圆脸男子匆匆从里头跑了出来,见人就笑,朝著罗明珠频频作揖。
“让诸位见笑了。”
“这小廝不懂事,在下是太妃府上原来的管事,姓王,单名一个九字。。”
说话间,这王九已经让跟著自己出来的人把先前的小廝拖了下去,摆明了是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先前就已经收到了圣上口諭,只是因为郡主远在京城,担心这变故会让下头人心惶惶,所以一直没有说明此事。”
“所以,这下头的人都还以为这宅子的主子是王太妃,是在下办事不力。”
王九陪著笑脸,甚至还轻轻地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连声解释。
“没想到郡主的人来得这么快,有失远迎,还请诸位见谅。”
“我倒是不知,青州城的规矩比京城的规矩还多?”
杨燁抱著手臂,站在罗明珠身边,似笑非笑地开口。
“当初皇上將这宅邸赐给我姐姐的时候,就让人给了遣散下人的银钱,如今你们竟然还在,不知王管事能否给我们一个解释?”
“还是说,那些银两都被你自己给独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