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蹲下身,指尖轻柔地划过清风和明月的脑袋。
他没有说话。
但在心灵感应的层面,一股混杂着汗臭、恐惧与下水道淤泥的复杂气味,连同两个模糊的人类轮廓,被精准地烙印在了两只小猫的脑海里。
【去。】
【把广场上带着这种味道的两个人,找出来。】
“喵。”
清风琥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明月则乖巧地蹭了蹭陈林的手心。
下一瞬,两只狸花猫如同两滴融入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导入攒动的人群,瞬间消失了踪影。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除了陈林,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两道影子的来去。
“我跟你一起。”陈林站起身,对身旁神情紧绷的秦初然说了一句。
他领着秦初然,不紧不慢地在人群中穿行。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笑容温和、与往来宾客点头致意的主人。
但他的五感,早已如同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了整个广场。
……
另一边,唐山和他的心腹已经成功潜入了人群最外围的露营区。
这里的帐篷一个挨着一个,烧烤的烟火气与游客的欢声笑语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慵懒而快活的氛围。
唐山异常警觉,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人群中那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些人看似游客,但步伐沉稳,眼神警剔,腰间有不自然的凸起。
便衣。
他心中一沉,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现在想跑,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四人帐篷上。
帐篷门口,两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人正嘻嘻哈哈地摆弄着烧烤架。
唐山眼中闪过一丝凶残,对心腹使了个眼色。
两人装作问路的样子,缓缓靠近。
就在与两个青年擦肩而过的瞬间,两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无声地顶住了他们的后腰。
“不想死就别出声,跟我们进帐篷!”
两个青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僵硬,在极致的恐惧中,被两人胁迫着走进了帐篷。
拉链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衣服,拿出来!”唐山声音冰冷。
很快,他和心腹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潮牌t恤和短裤,甚至还戴上了黑框眼镜,伪装成普通人。
“等会儿警察来了,知道该怎么说?”唐山用匕首冰冷的刀面,轻轻拍着其中一个青年的脸。
“敢乱说话,我保证,在他们冲进来之前,先送你们上路。”
两个青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能疯狂点头。
不多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便衣刑警拉开了帐篷的拉链。
“例行检查。”
帐篷内,唐山和心腹正盘膝而坐,低头玩着手机,被劫持的两个青年则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名刑警扫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拉上拉链离开了。
唐山心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就在几十米外,那名刑警正向路过的秦初然汇报。
“秦队,那个帐篷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秦初然点了点头,正准备走向下一个局域。
陈林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鼻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被他精准捕捉到的气味,正从那个帐篷的方向丝丝缕缕地飘来。
下水道的味道。
和秦初然身上残留的,一模一样。
陈林立刻给了秦初然一个眼神。
秦初然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几名刑警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后退,隐蔽在另一顶帐篷的视野死角处。
“怎么了?”秦初然压低声音,满眼疑惑。
陈林没有回答,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看似平静的帐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
“帐篷里,有两个人的气味,跟你身上的一样。”
“下水道的味道。”
秦初然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那双总是锐利的眸子瞬间瞪圆,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怎么可能?!
隔着三四十米,中间还混杂着无数烧烤的浓烈烟火气,他竟然能闻到帐篷里的人身上的味道?
这还是人的嗅觉吗?
那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这家伙……难道真是成了精的狗妖?
帐篷内,唐山的心腹悄悄拉开一道缝隙,向外看了一眼,见警察已经走远,他回过头,对着唐山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唐山面色一狠,点了点头。
人质,绝不能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暴起,从身后死死捂住了两个青年的口鼻,手中的匕首,毫不尤豫地对准了他们的心脏!
帐篷外,陈林强大的听力,将那被死死捂住的、绝望的呜咽声,清淅地捕捉入耳!
不好!他们要杀人灭口!
电光火石之间,陈林眼中再无半分笑意。
他手腕微不可查地一翻,两把从万界垃圾站得来的、通体漆黑的精良匕首,已然出现在掌心。
御物术!
秦初然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不是光,更象是一种错觉,两道比影子更快的影子。
她甚至没看清陈林做了什么。
直到帐篷内,传来两声短促而凄厉,被强行中断的惨叫!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第一个拔枪冲了上去!
另外两名刑警也紧随其后!
刺啦——
帐篷被粗暴地撕开。
眼前的景象,让三名身经百战的刑警,同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唐山和他的心腹,还保持着捂住人质口鼻的姿势,诡异地趴在地上。
在他们两人的后颈处,都插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刀尖从后颈没入,精准地从喉结处透出。
一击毙命!
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大量涌出。
秦初然和两名刑警彻底傻眼了。
两名人质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劫后馀生的惊恐与茫然。
秦初然的目光,缓缓从那两具被瞬间击杀的尸体上移开。
她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最终落在了几十米外。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个路人。
是他。
一定是。
那两道快到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黑色轨迹,就是从他那个方向射出的。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隔着帐篷。精准地用两把匕首,同时洞穿了两个亡命之徒的后颈?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这一刻,秦初然二十六年来创建的、坚不可摧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被一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狠狠一脚踹得支离破碎!
她看着陈林,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
这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