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最终选择了一家藏在老城深巷里的金铺。
店面逼仄,招牌落满灰尘,透着一股浓浓的年代感。
他将那辆扎眼的宾利添越停在五百米外的商场地落车库,随后不疾不徐地走进一个监控死角。
四周无人。
他心念微动。
手腕上闪过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流光。
下一瞬,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脆响,象是一袋干豆子被脚掌踩碎。
他的身高从一米八五缓缓回缩,挺拔的肩背变得厚实,整个身形凭空多了一圈赘肉。脸部的肌肉象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开始疯狂蠕动,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变得圆润,高挺的鼻梁塌陷下去,连双眼皮都变成了单眼皮。
短短数秒,一个英俊逼人的年轻人,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四十岁上下、气质油滑、相貌平平的中年胖子。
这扭曲现实的诡异一幕,足以让任何目击者当场精神崩溃。
陈林活动了一下这副陌生的身体,感觉有些新奇。
他从纳戒中取出那个沉甸甸的木箱,那足以压垮一个壮汉的恐怖重量,在他手中却仿佛只是一个空纸盒。
他单手抱着木箱,慢悠悠地朝着那家金铺走去。
路过的行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这个抱着大箱子的中年人,没人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拥有着与其臃肿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
“丁铃——”
推开老旧的玻璃门,风铃发出迟钝的声响。
店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戴着老花镜,在昏黄的灯下细细打磨着一件首饰。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徒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满脸崇拜。
听到声音,师徒二人同时抬起头来。
就在他们疑惑的目光落在陈林身上的瞬间,陈林通过心灵感应,向揣在怀里假寐的清风和明月,下达了一个无声的指令。
“让他们做个好梦。”
两股无形的、宛如月光般轻柔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狭小的店铺。
老师傅和年轻学徒的眼神,在同一时刻,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刚刚熬了一个通宵,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关门,拉闸,把监控拔了。”陈林用一副沙哑的、不容置疑的嗓音说道。
“好……好的老板。”
老师傅象是听到了熟客的吩咐,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转身去拉下了厚重的卷帘门。
学徒则打着哈欠,熟练地走过去,直接拔掉了墙角监控录像机的电源插头。
整个金铺,瞬间与外界彻底隔绝,陷入一片昏暗。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熔炼正式开始。
陈林悠闲地坐在店里的太师椅上,给自己泡了一壶从茶,慢悠悠地品着。
而被幻术笼罩的师徒二人,则象是两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他的每一个指令,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终于来了大生意”的兴奋与满足。
他们打开溶炉,将一枚枚印着“白菜”与“虚坤”字样的异世界金币,熟练地投入熊熊燃烧的烈焰之中。
金币上的图案与文本在超过一千度的高温下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滩金黄色的液体,彻底抹去了它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痕迹。
金水被小心地倒入模具,冷却,再敲出,变成一块块标准的、散发着惊人热量的金条。
整个过程,陈林云淡风轻,仿佛一个视察自家产业的幕后大佬,尽显从容与掌控。
当最后一枚金币也化作金水,当所有金条都整齐地码放在工作台上时,那金灿灿的光芒,几乎将整个昏暗的店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称重。”陈林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老师傅立刻将一个高精度的电子秤搬了过来,将金条分批放上。”上。
“老板,一共是二百四十四公斤,也就是四百八十八斤。”老师傅用呆板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报出了这个足以让任何银行行长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陈林满意地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大手一挥,那堆积如山、足以买下这条街的金条便凭空消失,被他尽数收入了纳戒。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纳戒中取出一沓厚厚的现金,随手放在柜台上。
在解除幻术的前一秒,他悄无声息地推开后门,消失在了巷弄的阴影之中。
……
傍晚,陈林开着宾利回到江景华府。
他将车停好,顺路从纳戒里取了些水灵灵的蔬菜和处理好的鲜鱼嫩鸡。
纳戒中的时空是静止的,这些食材无论放多久,都和刚采摘时一模一样。
当他走到宋秋雅家门口时,却意外地发现,隔壁那套一直空置的房子门口,正有一对年轻情侣指挥着几个搬家公司的工人在忙碌地往外搬运家具。
陈林也没多想,直接用指纹打开了宋秋雅的家门。
然而,客厅里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宋秋雅和秦初夏一左一右地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三个人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一个抱着手臂,俏脸含霜。
另一个则撅着嘴,满脸委屈。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象要凝固,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看到陈林进来,秦初夏仿佛看到了救星,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但立刻又切换成一副心虚又可怜巴巴的模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陈大哥……那个……我……我觉得这里环境很好,风景也不错,就……就把隔壁买下来了……”
陈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好家伙,这丫头是真狠啊,直接把隔壁买下来了!
宋秋雅发出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嘲讽:“哼,用两倍的市价买下来,秦大小姐可真是为了‘好环境’不惜血本啊?”
不过,在陈林看过来的一瞬间,宋秋雅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化作了无尽的委屈与柔情。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陈林面前,当着秦初夏的面,主动张开双臂,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象是在宣示自己不容侵犯的主权。
看着这充满占有欲的一幕,秦初夏气得捏紧了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根细长的针狠狠扎了一下,当场破防。
陈林无奈地拍了拍宋秋雅的后背,看着眼前这堪比电视剧的修罗场,刚想开口打个圆场。
秦初夏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再次切换出那副人畜无害的可怜表情,对着两人说道:“陈大哥,秋雅姐,隔壁还在搬家,乱糟糟的,今晚……我可不可以在你们家客房借住一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