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咯!卖报咯!”
“陛下亲笔题词,太子演义三国,箇中精彩只要二十文啊!”
“卖报咯”
一大早,一个个穿著统一衣裳,斜挎著一个大大的背包的小孩,三五成群的一边吆喝一边招摇过市。
魏徵这会儿刚下朝,正坐在一个小摊儿上,吃著號称从东宫流落出来的方子做的汤饼。
虽然这汤饼的做法实际跟以前的没啥区別,但確实好吃了不少。
看来还真就有点路子在。
而且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很適合魏徵这种穷得叮噹响的老抠。
这会儿他正打算吃完去衙门里坐一坐呢。
听得旁边忽然出现的小孩儿的叫卖声,忽然一惊。
“小孩儿!小孩儿!过来!”
“唉!大人您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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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魏徵叫住的,正是小狗儿李零散。
他这会儿还没开张呢,正急的不行。
结果忽然之间被人叫住,他不高兴才怪。
尤其是他看见对方还穿著官服,那想必肯定有钱吧。
都当官儿了,那陛下、太子写的东西,你应该买一份吧?
所以,被魏徵叫住的小狗儿那叫一个高兴啊。
魏徵看著对方那兴奋的模样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好在他这人歷来不怎么在自己琢磨不明白的事儿上死倔。
他不知道也琢磨不明白,还不会问么!
“你这卖的啥呢?”
小狗儿小心翼翼的从侧袋里头掏出一份报纸,递到了魏徵面前,諂笑著说道。
“大人您看,这可是陛下亲笔题字,这儿还有陛下亲笔写的雄文呢!”
“后边还有太子殿下写的话本,说的三国时候的故事,可好看了!”
“您来一份不?”
“才二十文钱!”
魏徵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是太子殿下在陛下的允许下作出来的。
因为这题字,真是陛下的!
魏徵固然穷,可二十文钱还是能掏出来的。
他毫不犹豫的从腰间取下个钱袋,数出二十文递给小狗儿,隨口问道。
“你是別苑里那些个府兵的孩子,这么点大就出来干活挣钱了?”
小狗儿正数钱呢,听到这问题想都没想就隨口答道。
“那不是,我没拿福分,我爹娘是谁我都不知道呢!”
“我本事长安城內一乞儿,跟同伴一起被殿下收留了。
“殿下让我们穿衣吃饭,还给了这么一份差事给我们!”
“我如今挣点钱,將来也能存钱娶媳妇儿!”
魏徵听到这,都顾不上看报纸了,抬头看向一旁的小狗儿,惊讶的问道。
“你说你是长安城內的乞儿?”
“你们都被殿下收养了?”
小狗儿这会儿正把钱数完,隨手把钱放进侧袋的另一边,然后好奇的看向魏徵。
“对啊!”
“大人,这有什么不对么?”
“我们被殿下收养,虽然啊哟干活,可这点活儿,总比我们在城內乞討要好吧?”
“殿下对我们可是大恩,大人可不能乱说啊!”
说完衝著魏徵躬身一礼,而后转头就走。
显然,方才魏徵那大惊小怪一般的语气直接让小狗儿觉著心里不舒服了。 哪怕魏徵刚刚成为他第一个顾客,他都不想搭理了。
魏徵看著脚步匆匆离开,而后又开始卖力吆喝的小狗儿,忽然苦笑著摇了摇头。
『嗐!管人家太子殿下怎么收养怎么培养这些孤儿呢!』
『至少人给了这些孤儿一条活路不是?』
想明白之后的魏徵,转而低头看向了手头的报纸。
他刚刚只確认了这报纸的刊头確实是陛下亲笔。
具体的內容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摊开报纸,魏徵先大概扫了一眼。
嗯,很大!
没错,这就是这名为『大唐旬报』的新式玩意儿给魏徵的第一感觉。
这报纸,真的很大!
魏徵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两面都有字就不说了。
再一搓,这纸的厚度还超过了一般的书写用的宣纸。
然后两面都印字之后,才卖二十文?
太子殿下这是在做亏本买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魏徵就本能的否定了。
殿下或许会少赚一点,但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
因为他不屑於做,同时也做不起。
作为曾经在朝会上被李承乾当面懟过的侍中,魏徵一直都对太子保持著高度关注。
也正因为如此,他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太子殿下,进项和开支都极为的恐怖。
不仅养著一大批伤残的府兵,还收拢了大批的流民,如今看来还有整个长安城內的乞儿。
这些人,不说俸禄这些了,就是每日里吃喝拉撒的开销,那都是一个天大的数字。
固然如今太子殿下的製盐工坊,买卖越来越红火了,可这开支也在进一步增加啊。
至少魏徵就不觉著太子殿下会拿钱出来办一个亏本的买卖。
所以,这报纸,之所以售价这么低,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点。
那便是早就放弃了儒学,反而对杂学產生了兴趣的太子殿下,十有八九弄出了一个新式的造纸的法子。
这个方子必然成本比起之前要降低了太多太多。
甚至多到如今手头这种厚厚的、能双面印刷的纸张都能拿出来便宜卖了。
一想到这可能,魏徵便觉著心头一阵火热。
原来,殿下之前在朝堂上跟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
这一下,魏徵看著手里报纸的眼神都不对了。
他再次看向了『头版』。
嚯,这是陛下亲笔的雄文?
细看细看!
不过仅仅只是看了两眼,魏徵刚刚提起的兴致就没有了。
这文章写得好不好?
还真別说,这文章的质量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甚至连字都写得非常不错。
至少,就凭这篇雄文,他魏徵也得夸一句陛下文采斐然。
可对於別人新鲜、爱看,对於他来说,这种东西早看厌了,没啥稀奇的。
翻面!
而后他便看到了,署名李承乾的文章。
话本?
怎么殿下要写这么个东西?
还不待魏徵嘀咕两句呢,他便看到了这话本的开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淘尽英雄”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魏徵看到这儿,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