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门扉洞开,裂隙噬天
说书人化作的扭曲黑影,裹挟着污秽的邪风与极致的贪婪,撕裂血雨,直扑废墟角落!他那乌黑尖锐的利爪,狠狠刺向妇人眉心那摇曳欲灭的翠绿光罩!
“不——!” 妇人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尖叫,将怀中大哭的婴儿死死护在身下,用尽生命催动那源自血脉的守护之力!翠绿光芒猛地一涨,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倔强!
“嗤——!!!”
光罩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妇人脸色瞬间灰败,一口蕴含着点点翠芒的鲜血狂喷而出,溅在怀中婴儿的脸上。婴儿的哭声更加凄厉,纯净的先天元气本能地逸散,试图修补母亲摇摇欲坠的守护。
“给我开!” 说书人(邪门)发出非人的咆哮,体内那源自幽冥海眼、此刻又与空间裂隙产生诡异共鸣的邪力疯狂燃烧!他另一只爪子狠狠拍向光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光罩即将彻底破碎、纯净的“钥匙”之力即将被污秽攫取的刹那——
“吼!!!”
那被囚仙岛意志震慑而僵立的青灰怪物(老乞丐),胸膛深处那残破的枷锁印记猛地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混乱幽光!它似乎感受到了“钥匙”即将被夺走的终极危机,也似乎被邪门身上那与空间裂隙共鸣的、亵渎至极的气息彻底激怒!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放弃了残破不堪的身体,如同一颗燃烧着混乱与毁灭的流星,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邪门的后背!目标,正是邪门后心处那与空间裂隙共振最剧烈的漆黑漩涡(邪门核心)!
“滚!!!” 邪门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不得不分心回防,刺向光罩的利爪回旋,裹挟着浓郁的黑气,狠狠抓向青灰怪物的头颅!
“噗嗤!”
乌黑的利爪深深嵌入青灰怪物的额头!混乱的幽冥之力与污秽的邪力再次疯狂对冲、湮灭!青灰怪物发出震天动地的痛苦咆哮,但它那撞向邪门后心漩涡的势头却丝毫未减!它残存的、缠绕着暗紫色血管的骨爪,带着最后的力量,狠狠捅进了邪门后心的漆黑漩涡之中!
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
不是能量的宣泄!
青灰怪物那凝聚了最后混乱本源与残破枷锁印记的一击,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滚烫的油锅,又如同用错误的钥匙强行捅进了最精密的锁芯!它引爆了邪门核心处那刚刚与空间裂隙建立、却极不稳定的共鸣连接!
这道裂痕所过之处:
空间裂隙!
一道失控的、贪婪的、正在疯狂吞噬现实物质与能量的空间裂隙!
“呃啊——!!!” 邪门发出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他后心的漆黑漩涡被青灰怪物捅入的骨爪彻底搅碎、引爆!他半边身体在空间裂隙绽开的瞬间就被吞噬,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掉!残存的半身被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扭曲,无数细小的、同样的诡异色彩裂痕在他残躯上蔓延、绽放!
他在湮灭!连同他体内那污秽的邪力一起,被自己强行撬开却又失控的“门”反噬、吞噬!
而那青灰怪物,在引爆空间裂隙的同时,整个身体也瞬间被那绽开的、贪婪的裂痕吞噬了大半!只剩下一条缠绕着暗紫色血管、闪烁着最后一点幽绿鬼火的残破手臂,还死死地卡在邪门残躯的创口处,一同被空间乱流撕扯!
在彻底被裂痕吞噬的最后一瞬,那青灰怪物仅剩的幽绿鬼火,似乎极其艰难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蜷缩在角落、在空间乱流冲击下翠绿光罩明灭不定、却依旧死死护住婴儿的妇人。
然后,那条残破的手臂,用尽最后一点混乱的意志,做了一个抛掷的动作!
“嗖——!”
一个包裹在微弱幽绿光芒中的小小襁褓,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险之又险地擦着疯狂蔓延的空间裂隙边缘,穿过混乱的气流和血雨,稳稳地落入了妇人因绝望而张开的怀抱之中!
是婴儿!
那纯净的“钥匙”载体!
青灰怪物在彻底湮灭前,竟用最后的力量,将婴儿送回了母亲身边!
“我的孩子!” 妇人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不顾一切地将失而复得的婴儿紧紧搂住!那本已摇摇欲坠的翠绿光罩,在婴儿纯净元气的滋养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顽强地抵御着周围肆虐的空间乱流和依旧滂沱的血雨!
而那道失控的空间裂隙,在吞噬了邪门与青灰怪物这两个最大的“污染源”和部分现实物质后,并未停止,反而如同尝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贪婪!它疯狂地扭曲、扩张,吞噬着茶楼废墟的剩余部分,吞噬着血雨,吞噬着空气,甚至开始隐隐拉扯着更远处的空间结构!边缘处,无数细微的、同样色彩诡异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这道失控的“门”,正在成为沧澜炼狱新的、更恐怖的灾难源头!
无涯海:百骨悲鸣,血肉初生
百骨舟撕裂墨海,亡命飞遁。船首“归墟之喉”的幽暗射线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点出,都抹除一片空间,吞噬其中的灵舟、修士与能量。它在疯狂地“进食”,以对抗身后那来自囚仙岛投影的无形拖拽,修补船体上因高速逃遁和威压产生的裂痕。
每一次吞噬,船体上流淌的黑红血光就浓郁一分,船首那巨兽腿骨就凝实一分,亿万骸骨眼眶中的红光就炽烈一分…但随之而来的,是船体深处传来的…一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
“咚…咚…咚…”
沉重、粘滞,如同一个沉睡巨兽的心脏在缓缓复苏!非源自外部,而是从百骨舟内部传出!一次脉动:
从一艘由死亡骸骨拼凑的邪器,向着一头拥有血肉、拥有混乱生命、拥有吞噬本能的…活体巨怪蜕变!
“呜…嗡…嗷——!”
百骨舟发出的嗡鸣声变了!不再是单纯的邪力驱动或恐惧悲鸣,而是夹杂进了痛苦、迷茫、以及一种源自新生的、混乱而贪婪的饥渴!它那亿万骸骨之眼扫视逃亡舰队时,红光中除了对“材料”的贪婪,更增添了一种对“血肉”和“生命元气”
这蜕变,似乎让它暂时获得了更强的力量,对抗囚仙岛拖拽之力更有效。但同时,也让它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仅满足于吞噬能量和骸骨,它需要…更多、更新鲜的血肉与灵魂,来滋养这具正在诞生的、扭曲的活体!
它不再精确地使用“归墟之喉”去抹除空间,而是开始尝试用船首那覆盖了粘稠血浆、隐隐有肉瘤鼓起的巨兽腿骨,去撞击、撕咬那些逃得慢的灵舟!
“咔嚓!” 一艘散修的木质飞舟被船首狠狠撞中,瞬间支离破碎!上面的修士惨叫着坠向黑海,但还未落水,就被百骨舟船舷两侧突然伸出的、由无数细小指骨和粘稠血浆临时凝聚成的、巨大而畸形的骨爪凌空抓住!
“噗叽!”
骨爪合拢!血浆迸溅!修士的身体连同护体灵光如同烂番茄般被捏碎!血肉精华和破碎的灵魂被那蠕动的血浆骨爪贪婪地吸收!船体上,一处肉瘤猛地涨大了一圈,搏动得更加有力!
无涯海上空,彻底化作了修罗屠场!空间被抹除的死寂,修士爆体的血雾,灵舟被撞碎的残骸,以及那血肉被捏爆、吮吸的粘腻声响,共同构成了一曲献给正在活化的白骨巨兽的、恐怖而亵渎的盛宴之歌!
无涯海核心,囚仙岛的冰冷投影依旧悬浮。但此刻,这死寂的画卷正被一种无声的、却更加惊心动魄的崩坏所笼罩!
“铮——!嘎吱——!”
刺耳到令人神魂欲裂的金属扭曲与断裂声,不再是细微的呻吟,而是如同垂死巨龙的哀嚎,从那投影中层层叠叠的巨大锁链上传来!
核心黑暗的那一次“蠕动”带来的冲击,远超之前!
禁锢…在松动!
而且是核心禁锢的松动!
“嗡——!!!”
沧澜江上空,那正被空间裂隙干扰、又被江底凶物疯狂撞击的靛蓝网格囚笼,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照成靛蓝色的刺目光芒!一种冰冷的、程序化的、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急迫!
所有的扫描、压制程序被强行终止!
那纵横交错的锁链虚影,所有的符文都在疯狂燃烧!燃烧自身的存在本源!本身,开始变得…透明!仿佛在将构成自身投影的每一分力量,都通过某种神秘的连接,不计代价地、跨越无尽虚空,输送回囚仙岛投影中那根正在崩裂的核心锁链!
献祭自己这道投影的存在,去修补、加固本体那正在崩坏的核心枷锁!
随着力量的疯狂输送,沧澜江上空的靛蓝网格囚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对江底凶物的压制力骤减!
“轰!轰!轰!咔嚓——!”
没有了狱卒力量的强力压制,江底那凶物的撞击变得无比狂暴和顺畅!静止的、裂痕遍布的江面再也无法承受,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崩塌!
同时,一个庞大、扭曲、覆盖着黑色鳞甲与嶙峋骨刺的巨爪,猛地从漩涡中心探出,狠狠扒在破碎的江岸之上!巨爪所按之处,岩石如同豆腐般碎裂、被腐蚀!仅仅是露出水面的爪尖,就堪比小山!
而沧澜江上空的靛蓝网格,在江面崩塌、凶物探爪的瞬间,也终于燃烧到了极致,如同燃尽的烛火,闪烁了几下,彻底…消散!
狱卒的投影,为了加固本体囚笼的核心枷锁,耗尽了在此界最后的力量,悲壮地…陨落!
就在狱卒投影消散、江底凶物探爪、无涯海百骨舟血肉初生、囚仙岛锁链崩鸣的同一刹那——
“呜…呜呜…嗷——!!!”
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亘古洪荒、又仿佛由亿万生灵濒死哀嚎糅合而成的悲鸣,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天地!
这悲鸣并非来自某个特定的方向,而是从所有与白骨相关的存在中发出!
万骨同悲!
天地间所有骸骨造物,无论新旧,无论身处何方,无论是否拥有意识,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囚仙岛核心枷锁崩裂带来的…源自生命本源(死亡本源)的悸动与哀伤!仿佛那崩裂的锁链,锁住的不仅仅是核心的黑暗,更是所有亡者骸骨最终的归宿与…存在的意义!
狱卒以自身投影陨落为代价的加固,似乎暂时延缓了核心锁链的彻底崩断,但也引发了所有骸骨存在的集体悲鸣!
这悲鸣,是禁锢松动的警钟,是浩劫加深的丧钟,也是…某个更古老、更恐怖循环即将重启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