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沈言卿：“你还记得‘神明消失’这件事吗？”
沈言卿点头。
“那不是消失，是‘回收’。”
沈卿说，“系统将散落在外的权柄碎片全部回收、重组、转化为‘技能’体系。
但这个过程不完美，有遗漏，有残留，有错误融合。
那些残留在外的碎片，就成了‘神性污染源’。”
“那玩家们为什么记不住神明？”沈言卿问。
“系统层面的认知过滤。”
沈卿解释，“为了防止玩家意识到权柄的本质，系统在更新时加入了记忆修正协议。
凡是涉及‘神明’‘权柄’这些概念的信息，都会被自动屏蔽或模糊化处理。
只有极少数人，要么是曾经拥有过权柄碎片，要么是精神抗性极高，要么是身处特殊区域，还能保留相关记忆。”
他指了指自己：“比如我，比如小眠，比如曙光里那些曾经达到过半神位阶的成员。还有……”
沈卿的目光落在沈言卿脸上：“比如你。”
沈言卿心脏一跳。
“我？”
“你当时的权柄虽然不完整，但本质依然是权柄碎片。”
沈卿说，“所以你能感觉到神性污染，能看到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能记住那些应该被遗忘的信息。”
沈言卿沉默了几秒，低声问：“那系统为什么要这么做？回收权柄，更新规则，抹除记忆……目的是什么？”
沈卿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
“为了‘掌控’。”
“系统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游戏平台’或‘试炼场’。
它是一个监牢，一个控制装置，一个收割世界本源的机器。
而权柄，是系统唯一无法完全控制的东西。
所以它要回收权柄，将其转化为可控的‘技能’，纳入自己的规则体系。”
沈言卿有些沉默，因为这和他从先生的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反正经过先生的明示或是暗示，他能确定，权柄并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
但是系统偏要给他们造成一种全屏来源于世界意识，而他就要掌控着世界意识的感觉。
更让人疑惑。
沈言卿没有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沈卿，或者说现在不合适。
“那曙光……”沈言卿的声音有些干涩。
“曙光的目标，就是打破这个掌控。”
沈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不是摧毁系统，那不可能。
而是在系统的规则之下，撕开一道口子，为这个世界争取一丝喘息的空间，一点自由的希望。”
他看着沈言卿，眼神深邃：“你明白了吗，言卿？我们所有的训练，所有的任务，所有的挣扎……都不是为了积分，不是为了变强，甚至不是为了活下去。”
“我们是为了‘可能’。”
“一个系统掌控之外的可能。”
沈言卿握紧了拳头。
浴室的水声仿佛还在耳边，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踏进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河流。
一条名为“抗争”的河流。
接下来的两周，沈言卿确实得到了休息。
但他没有真的休息。
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训练室三个小时的基础体能和千丝操控。
下午研究曙光数据库里关于神性污染、副本机制、精神抗性的资料。
晚上有时和方逸眠对练，有时听沈卿讲解一些高阶的战斗技巧和权柄运用的原理。
方逸眠的精神状态在这两周里很稳定，一直处于“黏人模式”。
他会早起给沈言卿做早餐，会在他训练时坐在旁边看，虽然看不懂但就是要看。
会在晚上强行拉着他看电影或打游戏，美其名曰“放松大脑”。
沈卿则更忙一些，经常外出，有时一去就是两三天。
回来时总是带着疲惫，但从不说什么。
沈言卿问过几次，沈卿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处理一些事务”。
猫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窗台上，晒太阳，睡觉，偶尔在沈言卿训练时跳下来，用爪子扒拉他的千丝，像是在纠正什么错误。
但它很少再以意念交流，更多时候只是一只安静的白猫。
就像一直真正的猫一样。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休整期结束的前一天晚上，沈言卿收到了新的任务通知。
【任务编号：tl-519】
【副本名称：寂静疯人院（变异型）】
【玩家人数：8人（曙光小队3人，普通玩家5人）】
【任务目标：
1调查疯人院异常精神污染源头，评估污染等级，必要时进行标记
2尽可能保证其他玩家安全，减少我们的敌人。
注：自身安全大过其他玩家安全，优先保护自己。】
【警告：本副本精神污染指数极高，可能存在认知扭曲及现实篡改现象。请务必保持精神抗性装备全程激活。】
【队员：孙知渔（隐藏）（代号：一条摆烂小鱼）、沈言卿（代号：无眠）】
【传送时间：次日08:00】
寂静疯人院。
沈言卿看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
他记得这个副本，在曙光数据库的“高危副本记录”里有过记载。
原本是c级副本，主要危险来自于环境陷阱和低等级怨灵。
但三个月前开始出现异常，精神污染指数不断攀升，难度评级从c一路跳到b+，最近一次侦察报告甚至提示“可能达到a-门槛”。
精神污染……
沈言卿想起沈卿的解释：那是系统规则碎片泄露导致的认知扭曲，本质是权柄残渣对现实的侵蚀。
而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调查“污染源头”。
也就是说，他们要直面那个泄露点。
“这次任务很危险。”沈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言卿回头，看到沈卿站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
“精神稳定器。”
沈卿走过来，将装置递给他，“戴在脖子上，可以生成一个低强度的精神防护场，抵抗认知扭曲。
但别太依赖它，如果污染强度超过阈值，这东西会直接过载烧毁。”
沈言卿接过装置。
它很轻，像一枚吊坠，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
他戴在脖子上，装置自动吸附，紧贴皮肤，传来微弱的凉意。
“还有这个。”
沈卿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应急用的精神修复针剂。
如果出现幻觉、记忆混乱、或者感觉自己‘不像自己’，立刻注射。
它能强行稳定精神状态，但副作用是之后24小时会极度疲惫，无法进行任何精细操作。”
沈言卿接过，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沈卿看着他，眼神复杂：“言卿，这次任务……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撤退。
哪怕任务失败，哪怕被扣积分，哪怕被处分，人必须活着回来。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