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惊春点头，转身看向沈言卿和孙知渔：“最后确认一遍：通讯频道，战术手势，紧急撤退信号。
有任何疑问现在提。”
两人摇头。
“好。”吴惊春深吸一口气，“出发。”
三人离开营地，朝疗养院走去。
越靠近建筑群，空气中的腐臭味越浓。脚下的黑色土地逐渐变得粘稠，像踩在某种半凝固的胶状物上。
检测仪的能量波动读数在缓慢上升，已经从安全范围的绿色，爬升到警戒线的黄色边缘。
铁栅栏的门虚掩着，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吴惊春侧身进入，孙知渔和沈言卿紧随其后。
庭院荒芜，枯死的灌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干涸的喷泉池底积着黑色淤泥，表面漂浮着白色的碎片。
凑近看，是细小的骨头，像是手指骨。
沈言卿手腕上的印记又热了一分。
“检测仪读数？”吴惊春低声问。
“黄色区间，持续上升。”沈言卿看着屏幕，“污染指数……07，还在安全范围。”
“我的也是。”孙知渔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有点闷，“但总觉得……不太舒服。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吴惊春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庭院：“不是错觉。
神性污染会扭曲感知，让人产生幻觉和不适感。
集中精神，别被影响。”
她朝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半敞着，门板上布满深深的抓痕。
吴惊春在门口停下，扔进一个照明球。
白光驱散黑暗，露出门厅的狼藉景象。
“分头检查一楼。”吴惊春打出手势，“小鱼左翼，无眠右翼，我负责中央区域和楼梯间。
保持通讯，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收到。”
孙知渔朝左侧走廊走去。
沈言卿转向右侧。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他推开第一扇门——标准病房，除了灰尘和破败，没什么特别。
检测仪读数正常。
第二间、第三间……都一样。
直到第五间房。
这扇门比其他的厚重，门把手是黄铜的。
沈言卿推了推，锁着。
他退后半步，抬起手，但随即停住了。
不能用千丝。
孙知渔的技能是“重塑”，可以开锁而不留痕迹。
但千丝太特殊了，一旦被吴惊春或孙知渔看到，很难解释。
尤其是吴惊春，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过锐利，很可能看出千丝的不寻常。
沈言卿想了想，从腿侧抽出战术匕首，刀刃插进门缝，小心地拨动锁舌。
这种老式门锁结构简单，几秒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
这是一个治疗室。
中央是金属手术台，台上有束缚带和深褐色污渍。
周围是蒙尘的医疗设备。
最深处有一个玻璃陈列柜，柜子里……
沈言卿走近。
玻璃罐里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中悬浮着十几双人类的眼睛。
瞳孔在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检测仪的读数跳了一下。
能量波动：黄色中段。
污染指数：12。
【无眠，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吴惊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发现一个治疗室，内有手术台和医疗设备。”
沈言卿汇报，略过了眼睛的部分，“还有一个陈列柜，里面是……实验样本。检测仪读数有轻微上升。”
【记录位置，拍照取证。】吴惊春说，【然后立刻离开那个房间。】
“明白。”
沈言卿快速扫描拍照，退出房间。
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他好像看到那些眼睛……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皱眉，手按在门上，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相信吴惊春的命令，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孙知渔从一扇门里探出头：“无眠哥！这边！我发现了一些文件！”
沈言卿走过去。
这是一个办公室，比病房大一些，有书桌和文件柜。
孙知渔正蹲在一个打开的保险柜前，面前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纸张和老式胶卷底片。
“我用了技能打开保险柜的。”孙知渔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队长说可以，因为这些锁只是物理结构，没有能量防护。”
沈言卿蹲下，拿起一份文件。纸张脆弱，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实验日志：编号047】
【日期：新历203年7月12日】
【实验体：男性，32岁，流浪者，健康状况不良】
【植入物：神性碎片（来源：波尔多卡庄园副本，评级中危）】
【过程：标准外科手术，植入左胸腔第三肋间隙。连接血管及神经束。】
【结果：植入后3小时，实验体出现剧烈排异反应。
4小时12分，实验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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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因：多器官衰竭。】
【结论：中危神性碎片对普通人体仍具有致命毒性。
建议提高实验体筛选标准，或使用更低危险性碎片。】
神性碎片植入实验。
沈言卿翻看其他文件，内容大同小异。
记录着将神性物质强行植入人体，观察反应的过程。
成功率极低，死亡率和畸变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这些是二十年前的记录。”
吴惊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已经检查完中央区域，走过来蹲下，拿起一份文件快速浏览，“看来这个疗养院在二十年前，是一个秘密研究机构的伪装。
他们在这里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试图制造出能承载神性力量的‘超人’。”
她放下文件，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冷意：“愚蠢。
神性物质不是人类能驾驭的，强行植入的结果只有死亡或畸变。”
“那这些实验体……”孙知渔小声问。
“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怪物。”吴惊春站起身，“这也是为什么这里被判定为‘可能残留神性污染’。
如果有实验体撑过了植入，或者神性物质泄露，这里就可能存在活体污染源。”
她看向沈言卿和孙知渔：“原计划不变，但警惕等级提高一级。
接下来搜索附属楼，那里应该是实验室和仓库区域。
记住，一旦发现活体污染源，不要交战，立刻标记位置并撤退。
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和评估，不是清理。”
“明白！”
三人重新整队，离开主楼，朝后方的附属建筑走去。
附属楼是一栋两层建筑，外墙的水泥已经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大门是厚重的铁门，表面锈蚀严重，但门锁看起来很新，是后来加装的电子锁。
吴惊春检查了一下锁具：“有能量反应，可能是系统生成的防护。
小鱼，能打开吗？”
孙知渔上前，双手按在锁上，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泛起。
几秒后，他摇头：“不行。这不是物理锁，里面有能量回路，我的技能无法重塑能量体。”
吴惊春皱眉，从腰间取下一个银色圆盘——神性污染检测器。
她将圆盘贴在门上，圆盘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动图。
“锁的能量来源……来自建筑内部。”她看向沈言卿和孙知渔，“门后有东西在维持这个锁。要么我们强行破门，要么找其他入口。”
话音刚落，沈言卿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剧烈灼热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温热，而是像有烙铁贴在皮肤上，灼痛感清晰而强烈。
他猛地后退一步。
几乎同时，胸前的检测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性污染】
【警告：污染指数超过安全阈值】
【警告：建议立即撤离】
吴惊春和孙知渔的检测仪也在疯狂报警。
“后退！”吴惊春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附属楼的铁门，缓缓地、无声地从内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