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看着女儿那稚嫩的字迹,脑中想象她写信时的样子,忍不住泪如雨下。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如果有一丝可能,她也不想把两个孩子扔在大山,可是回去看孩子?
她不敢。
在大山里的那段日子像不堪回首的噩梦,她压根不愿回忆,更不想去赌那家人的良心。
毕竟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食言了。
为了让自己能狠下心来,原主直接烧毁了信件,甚至说服自己开始相亲。
很快,原主就确定了婚事,对方比她大三岁,妻子病逝,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一起生活。
原主觉得自己已经生过孩子,而且她也不想再生了。
所以对方有个女儿也挺好。
而在这期间,杨小娟的信一封接着一封地邮了过来,字字情真意切,充满了一个女儿对母亲的濡慕之情。
还说杨家老两口都已经病重,可能没有几天活头了,爸爸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她们姐弟。
她和弟弟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原主的心也不是铁石做的。
那稚嫩的笔迹,一字字一声声,都在唤醒原主一颗为母的心,看得她眼泪横流。
夜不能寐。
尤其是看着相亲对象的女儿的时候,更加牵挂自己的孩子。
随着一封封信的诉说,杨小娟的样子在她心里一天比一天清晰起来。
终于,在杨小娟又一封信寄来以后,原主下定了决心。
她要带着给孩子们准备的礼物,悄悄去看姐弟俩一眼,
就一眼。
就当最后尽一次母亲的责任。
回来以后她就彻底告别这段前尘往事,好好和相亲对象过日子。
于是原主偷偷准备了礼物,又带上她这段时间攒的所有现金,谎称出差。
一个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又回到了那座大山。
这次行程,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
因为父母一定会反对。
她更不敢告诉相亲对象,因为对方根本不知道她有这么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她只和一个人有联系,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女儿杨小娟。
原主让杨小娟提前带着弟弟在村口那颗老槐树下等她,她悄悄看姐弟俩一眼,顺便将准备礼物和钱给他们。
杨小娟答应了,并一再向她保证除了弟弟以外,不告诉任何人,包括爷爷奶奶和爸爸。
原主这才放心地前往。
然而,当她艰难地提着大包小包,刚走到那棵老槐树下,就被不知从哪蹿出来的村民们围了个结结实实。
杨家老两口和杨老三狞笑着从人群中走出来。
原主只觉脑中“嗡”地一声,心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出卖,她的人生完了。
那一瞬间,悔恨、怨愤、绝望无数的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马晓琴,你还知道回来,你让老子一家丢了大脸!”
杨老三冲上前,重重的一巴掌将原主扇倒在地,随后杨家人一拥而上,冲上来对她拳打脚踢。
直接将她打得昏死过去。
等原主再度醒来,她已经被人剥光了衣服丢到羊圈,身上满是被侵犯过的痕迹。
而且,她的双腿也被人打断了。
剧痛让她发出凄厉的哀嚎……
“马晓琴,从前老子就是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当猴子耍了一圈,”
杨老三站在她的头顶,咬牙切齿道:
“这回老子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有能耐你再跑个给老子看看!”
然而,巨大的痛苦和羞耻,使得原主即使拖着被打断的双腿,用爬的也试图跑了两回。
她觉得就算被打死,或是倒在半路上喂狼,她也再不要在这肮脏罪恶的地方活着。
当然,她不可能跑成。
杨家人没打死她。
只是不知从哪弄了两条粗铁链,将她的双手分别绑在了树上。
杨老三只要需要的时候,就不管不顾地找她发泄。
剩下的时间,原主吃喝拉撒都只能原地解决,活得还不如那两只羊。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迅速也衰败下去。
即使这样,一年后原主的肚子仍然再度鼓了起来。
然而,杨家人这次没有给她任何“优待”的意思。
她仍然被锁在羊圈,就这样挺着肚子一天天消耗下去。
终于在胎儿七个多月的时候,有一天夜里杨老三又摸进羊圈对她施暴。
原主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醒来时杨老三早已扬长而去,原主身下的羊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那是一个寒冷的深夜,原主声嘶力竭地求救:
“救救孩子!”
“我要生了……”
声音在寂静的大山里传出去老远。
可是没有一个人理她!
原主就这样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在了那个夜里。
一尸两命。
【原主的愿望,】
母则兽声音沉重地道:
【第一,逃出这座大山;第二报复杨家全家;第三照顾好自己的父母。还有就是可能的话,她想读完大学。】
前两条,白逐都能理解。
至于最后一条,白逐有些感慨。
原主的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遗憾,或者说在想象。
如果那年暑假,她没有一个人前往贵省,而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那她的人生该有多么安稳幸福。
可她也知道人生没有假如。
在内心最深处,其实她最怪的人是自己。
所以,即使和母则兽做了交易,她也没敢提出“不曾被拐”的要求,而只想完成学业而已。
这是个可怜又善良的母亲,所以这个任务白逐义无反顾的接了。
她用神识在自己身上检查了一圈,心里松了口气。
好在眼下原主还没怀上第三个孩子,她不用去经历一次流产手术。
眼下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原主被骗回来半年左右。
被打断的腿骨都已经歪七扭八的愈合了。
白逐神识一动,刚要有所行动,忽然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女孩慢腾腾走了过来。
女孩穿着一身干净的小碎花连衣裙,头发还扎成了两个小辫子。
白逐认出来,这正是原主的女儿杨小娟。
此刻杨小娟的手里拿着一块馊了的黑面饼子,远远地丢在白逐身上。
随后用一种充满怜悯的语气对白逐道:
“呶,吃吧,这可是我葱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口粮!”
看着白逐望向她那冰冷的眼神,小女孩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妈妈,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写信把你骗回来。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想到爸爸他们会这么做,”
她道:
“我和弟弟只是想和别人一样,有妈妈照顾而已,我们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