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2月中旬,香江警队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因一份“缺失的情报”而陷入僵局。电子屏上,八面佛与阿昆的交易情报被反复播放——“2月15日,5吨冰毒,边境隧道,阿力交接”,每一个字都清晰明确,可最关键的“阿昆制毒厂位置”,却像被浓雾笼罩的暗礁,始终找不到踪迹。
“我们查到阿昆在元朗、屯门有三个‘洗衣液仓库’,但都是空壳,里面只有普通洗衣液,没有任何制毒痕迹。”陈永仁指着屏幕上的仓库照片,语气中带着无奈,“他的‘日用品伪装’太狡猾了,连仓库的工商登记、水电费记录都是真的,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仓库,哪个是制毒厂。”
何永仁刚从金三角撤离回来,脸上还带着疲惫,却依旧紧锁眉头:“没有制毒厂位置,就算截获了5吨冰毒,阿昆还能再生产,治标不治本。而且我们不知道他的制毒原料从哪来,生产工艺是什么,下次他换个伪装方式,我们还是抓瞎。”
林宸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何永仁的急切、陈永仁的焦虑、华生的思索,所有人都清楚,缺少制毒厂的核心情报,这场禁毒战就像“打蛇没打到七寸”。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丽珍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没有平日记者的从容,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林处长,我有个请求——让我去卧底,潜入阿昆的制毒厂。”苏丽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何永仁率先开口:“苏记者,你不是警员,没有接受过卧底训练,阿昆的制毒厂肯定有武装看守,太危险了。”
“正因为我不是警员,才更适合。”苏丽珍走到会议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她之前报道过的“毒品受害者档案”——有林晓雅抱着母亲遗像的照片,有李思思在戒毒所的忏悔录,“我报道过27个因毒品破碎的家庭,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昆的危害。而且我是记者,擅长观察和伪装,阿昆的制毒厂伪装成洗衣液工厂,需要‘普通工人’,我可以伪装成急需用钱的单亲妈妈,应聘进去,不会引起怀疑。”
她点开一份伪造的“个人简历”,上面写着:“姓名:苏小梅,年龄28岁,丈夫因车祸去世,欠高利贷5万港元,女儿患有白血病,急需用钱治病,曾在洗衣液工厂做过包装工,有经验。”“这是我让宸星科技帮忙做的假身份,连高利贷的欠条、女儿的病历都是真的——病历是我托医院的朋友开的,欠条是找道具组做的,细节上不会有问题。”
林宸看着屏幕上的简历,又看向苏丽珍眼中的坚定,心中清楚——专业卧底容易被阿昆的人识别(警队背景会留下痕迹),而苏丽珍作为“民间记者”,身份干净,动机合理(为女儿治病),反而能降低警惕。但卧底的危险性,他不能不考虑:“阿昆的制毒厂肯定有严格的搜查,你携带的设备、传递情报的方式,都要万无一失。而且一旦暴露,警队很难第一时间支援。”
“我已经想好了。”苏丽珍从包里拿出两个小巧的设备——一枚银色的纽扣,一个薄如纸片的黑色物件,“这是红豆姐帮我准备的:纽扣里藏着微型相机,像素足够拍清设备细节;纸片是录音笔,藏在鞋底的夹层里,防水防搜身。传递情报的方式,我和红豆姐约定好——每天下班时,把拍好的内存卡藏在工厂门口第三棵梧桐树下的砖缝里,由线人定时取走,不会和警队直接接触,避免暴露。”
红豆补充道:“这两个设备都是宸星科技最新研发的,纽扣相机的镜头藏在扣眼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录音笔的电池能坚持72小时,还能远程删除数据,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泄露之前的情报。我还在苏记者的包里放了一个‘求救信号器’,藏在拉链头里,一旦遇到危险,按三下拉链头,我们就能收到定位。”
看着苏丽珍的准备如此充分,再想到缺失的制毒厂情报,林宸终于点头:“好,我同意你的请求。但你要记住,安全第一,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离,情报可以再找,你的安全不能冒险。何永仁负责对接线人,陈永仁安排人在工厂周边隐蔽蹲守,红豆负责设备的实时监控,我们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
12月18日清晨,苏丽珍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按照“黑市中介”给的地址,来到元朗郊区的一家“劳务中介所”——这里是阿昆招聘“工人”的秘密渠道,由他的手下“刀疤强”负责筛选。
中介所是一间破旧的铁皮房,里面弥漫着烟味和霉味。刀疤强坐在一张油腻的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苏丽珍:“你就是苏小梅?找工作?”
“是,强哥。”苏丽珍故意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从包里拿出女儿的病历和高利贷欠条,“我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钱治病,欠的高利贷明天就要还,求您给我个工作,我什么都能干,不怕苦不怕累。”
刀疤强接过病历和欠条,翻了翻,目光停在“洗衣液工厂包装工”的经历上:“你之前在哪个工厂做过?会用包装机吗?”
“在屯门的‘洁雅洗衣液厂’做过半年,包装机、贴标签都会。”苏丽珍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是她提前查过的一家真洗衣液厂,连厂长的名字都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工厂倒闭了,我才没了工作,不然也不会欠高利贷。”
刀疤强沉默了片刻,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的洗衣液瓶:“把标签贴上去,要贴得齐,不能有气泡。”这是他的“入职测试”,用来判断是否真的做过包装工。
苏丽珍接过瓶子和标签,手指熟练地涂抹胶水,对齐瓶身贴好,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这是她前几天在宸星科技的模拟车间里,练了整整三天的成果。
刀疤强看着贴得整齐的标签,眼中的怀疑少了几分:“明天早上6点,在元朗地铁站出口等车,有人会带你去工厂。记住,到了工厂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多看,每天工资200港元,月结,中途走的话,一分钱没有。”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苏丽珍连忙道谢,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卧底的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12月19日清晨6点,天还没亮,苏丽珍在元朗地铁站出口,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车里已经坐了5个和她一样的“工人”,都是面色疲惫、沉默寡言的年轻人。面包车行驶了40分钟,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工业区里,一座挂着“香江洁美日化有限公司”的厂房前——这就是阿昆的制毒厂。
厂房的外观和普通洗衣液工厂没两样,门口挂着“安全生产”的标语,一楼的窗户里能看到堆积的洗衣液瓶。但走进厂房后,苏丽珍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空气中除了洗衣液的香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所有工人都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只露出眼睛;厂房的角落,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腰间鼓鼓的,明显带着枪。
“所有人,把包放在门口的柜子里,手机交出来,进厂后不许交头接耳!”一个看守拿着扩音器喊道,语气冰冷。苏丽珍跟着其他人,把帆布包放进柜子(包侧袋里的微型相机和录音笔早已藏好),交出了提前准备的“老人机”,然后跟着一个女工,走进了一楼的包装车间。
包装车间里,几十台包装机正在运转,工人分成两排,机械地将“洗衣液瓶”放在传送带上。苏丽珍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台机器前,女工教她如何将“洗衣液”倒入瓶中、封盖、贴标签,动作简单却重复。苏丽珍一边操作,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她发现这些“洗衣液瓶”比普通瓶子重很多,倒入的“洗衣液”也异常粘稠,而且每台机器旁都有一个看守,死死盯着工人的动作。
中午吃饭时,苏丽珍故意和身边的一个女工搭话:“姐,咱们这工厂怎么这么严啊?还戴防毒面具。”
女工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别问这么多,小心被‘上面的人’听到。这‘洗衣液’不一样,闻多了会头晕,之前有个工人没戴面具,晕了三天才醒。”说完,就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下午3点,厂房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看守喊道:“原料不够了,小王、小李、苏小梅,跟我去地下室搬原料!”
苏丽珍的心脏猛地一跳——地下室!这很可能是制毒的核心区域!她强压着兴奋,跟着另外两个工人,跟着看守走进了一楼角落的一个铁门,沿着陡峭的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空气瞬间变得浑浊,化学气味比一楼浓了十倍,即使戴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刺鼻的味道。苏丽珍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守允许带手机照明),快速扫视四周——地下室里,摆放着十几台巨大的反应釜,管道纵横交错,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仪器,旁边的货架上,堆满了标注着“醋酸酐”“乙醚”的化学原料桶,墙上还贴着一张“冰毒合成流程表”(虽然用“洗衣液配方”的字样掩盖,但关键步骤清晰可见)。
“动作快点!搬完赶紧上去!”看守不耐烦地催促着。苏丽珍一边搬着原料桶(桶身异常沉重,明显不是空的),一边用藏在纽扣里的微型相机,快速按下快门——反应釜的型号、原料桶的标签、合成流程表的细节,每一个关键证据,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搬完原料回到一楼,苏丽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这里不仅是制毒厂,还是阿昆的核心生产点,那些“洗衣液”,全是伪装的冰毒!
傍晚6点,下班铃声响起。苏丽珍跟着工人走出厂房,取回自己的帆布包,在经过工厂门口第三棵梧桐树时,假装系鞋带,快速将藏在纽扣里的内存卡(已取出),塞进了树下的砖缝里——那里有一个微小的凹槽,正好能容纳内存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坐上返回市区的面包车,苏丽珍才敢悄悄松一口气。她摸了摸鞋底的录音笔,里面记录着看守的呵斥、地下室的机器声、工人的窃窃私语,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当天晚上,警队总部的会议室里,苏丽珍拍摄的照片被投影在电子屏上——反应釜的特写、原料桶的标签、合成流程表的细节,每一张都清晰地证明“香江洁美日化有限公司”就是阿昆的制毒厂。
“太好了!丽珍,你立了大功!”何永仁激动地拍了拍手,“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能申请搜查令,在2月15日交易前,突袭制毒厂,端掉阿昆的老巢!”
苏丽珍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满足的笑容:“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还要继续潜伏,获取更多情报——比如阿昆的作息时间、制毒厂的守卫部署、原料的运输路线,这样突袭时才能万无一失。”
林宸看着眼前的苏丽珍,心中充满了敬佩——她不是警队的一员,却凭着对“守护香江”的信念,走进最危险的制毒厂,用记者的敏锐和勇气,为禁毒战撕开了关键的口子。
“你放心,我们会做好后盾。”林宸的声音坚定,“何永仁会每天安排线人取内存卡,红豆会实时监控你的设备信号,陈永仁会在工厂周边增加蹲守警力,一旦有危险,我们会第一时间支援。”
夜色渐深,警队总部的灯光依旧明亮。苏丽珍的卧底行动还在继续,而一场针对阿昆制毒厂的突袭计划,已经开始悄然酝酿。在回归后的香江,无论是穿着警服的警员,还是手持笔杆的记者,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土地的纯净与安宁——这是属于他们的“使命”,也是属于香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