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人呢？！” 一个“阴沉”的、“陌生”的男人声音。
“窗户开着！跳窗跑了？” 另一个声音。
“搜！床底！衣柜！绝不能让她跑了！” 是李秘书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朱怡贞听得“真真切切”！果然是他！
朱怡贞“死死”扒着烟道内壁，“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暂停”。她能听到下面翻箱倒柜的声音，甚至有人走到壁炉前，用脚踢了踢里面的木柴。
“老大，这里没有，只有些破烂。” 手下报告。
“妈的！肯定没跑远！去楼下花园和周围搜！她受伤跑不快！” 李秘书“气急败坏”地命令。
脚步声“匆匆”离去。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
朱怡贞“不敢”立刻下去，又“艰难”地向上爬了一段，直到感觉烟道似乎拐了个弯，有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像是“检修口”的地方，才“虚脱”般地停下来，“瘫”坐在积满“黑灰”的砖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还在“砰砰砰”地“撞”着胸口。
“好险……” 她“后怕”得浑身发抖。李秘书果然带人杀来了！目标是“清理”她！老徐他们怎么样了？阿默呢？林楠笙知不知道这里出事了？
她摸了摸怀里，左秋明的五角星还在，冯先生给的金属“纽扣”也在。但那个“纽扣”……阿默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现在算“万不得已”吗？用了会不会把敌人引过来？
就在她“纠结”时，烟道下方，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声音很模糊，但似乎……是两个人？在壁炉旁边？
“……清理干净了？” 一个“沙哑”的、“陌生”的声音问。
“跑了一个，朱怡贞，没找到。其他的，都解决了。” 是李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谄媚”。
“废物！潘先生最看重的就是这条‘尾巴’！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沙哑声音“厉声”道。
“是是是！我已经让人把周围封死了，她跑不远！肯定还在这栋楼里，或者附近！掘地三尺也把她挖出来！” 李秘书连忙保证。
“嗯。东西呢？林楠笙放出来的‘诱饵’，拿到没有？” 沙哑声音又问。
“拿到了，在这里。” 一阵“窸窣”的纸张声，“果然是个假地址，假情报。林楠笙想引我们上钩。可惜，他没想到，我们早就知道真的‘尾巴’藏在哪里。阿默那条线，也被我们盯死了，今晚就能收网。”
“好。潘先生很满意。这次除掉‘邮差’的余党，拿到‘惊雷’计划（他们以为朱怡贞带的是真计划），再把林楠笙和阿默这些碍眼的钉子拔掉，上海的地下网络，就彻底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潘先生会亲自向‘渔夫’先生为你请功。”
“多谢先生提拔！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皇军，为潘先生，为‘渔夫’先生效犬马之劳！” 李秘书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兴奋。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找到那个朱怡贞！她身上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记住，要活的，潘先生要亲自审问。至于这里……” 沙哑声音顿了顿，“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十分钟后，我要这里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白！”
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烟道里的朱怡贞，已经听得“手脚冰凉”，“怒火中烧”！
李秘书果然是“鼹鼠”！而且听口气，他还是潘明之（“渔夫”）直接指挥的！那个沙哑声音，可能就是潘明之的手下，或者“渔夫”网络里的另一个头目！他们不仅要杀她，还要对阿默和林楠笙下手！甚至，他们以为她带的是“惊雷”计划真本（其实是揭露潘明之是内奸的证据）！这说明顾大叔的计策起作用了，敌人被误导了！
但眼下，她自身难保！老徐他们凶多吉少，这栋楼被敌人控制，她被困在这个“烟囱”里，上下不得！
“不能坐以待毙！” 她“咬牙”。必须把消息送出去！警告阿默！警告林楠笙！
她掏出那个金属“纽扣”，“死死”盯着。按下去，阿默他们能知道她的位置，但敌人也可能侦测到……
“赌了！” 她心一横，用拇指“狠狠”按下了那个小小的凸起！
“纽扣”“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上面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亮了起来，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了。信号发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和祈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烟道里“闷热”、“污浊”，灰尘呛得她“喉咙发痒”，但她“死死”捂住嘴。下面偶尔传来“翻找”和“搬运”重物的声音，敌人在“处理现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朱怡贞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突然——
“砰！砰！砰！砰！”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清脆”的枪声！不是刚才那种“闷响”，是“手枪”和“冲锋枪”的“交火”！紧接着是“怒吼”、“惨叫”、“玻璃碎裂”、“身体倒地”的“混乱”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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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了！是阿默的人来了？还是林楠笙？” 朱怡贞的心再次“提起”。
交火声“激烈”而“短促”，很快，楼下传来了“厉声”的呵斥和“杂沓”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抓捕”或“控制”局面。
然后，一个“熟悉”的、“冰冷”中带着“急切”的声音，隐约传了上来：
“搜！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一定要找到她！”
是林楠笙的声音！
朱怡贞的心“猛地”一颤！是他！他真的来了！
她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烟道下方“嘶哑”地喊了一声：“林……楠笙！我在这里！壁炉！”
喊完，她立刻“后悔”了，万一下面还有敌人残余呢？
但很快，“咚咚咚”的脚步声冲进了她的房间。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刷”地射进了黑漆漆的壁炉烟道，晃得她睁不开眼。
“朱怡贞？！” 林楠笙那“难以置信”又“如释重负”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
“是……是我……” 朱怡贞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坚持住！我拉你上来！” 林楠笙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语速极快。
很快，一条用床单和被罩“紧急搓成”的绳子被扔了上来。朱怡贞“抓住”绳子，在下面人的帮助下，“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地从烟道里被“拖”了出来。
当她“脚踏实”地，“瘫坐”在满是灰尘和碎片的地板上时，映入眼帘的，是林楠笙那张同样“沾染了硝烟和血迹”、但眼神“亮得吓人”的脸。他“半跪”在她面前，“死死”盯着她，仿佛要确认她是“真实”的，“活着”的。
他身后，站着几个同样“精悍”、手持武器、警惕着四周的队员。房间里一片狼藉，但敌人似乎已经被“控制”或“消灭”了。
“你……” 林楠笙似乎想说什么，但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哑声”问了一句：“受伤没有？”
朱怡贞摇了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黑灰，“冲”出两道“滑稽”的痕迹。“我没事……老徐他们……”
“老徐牺牲了。其他同志……也有伤亡。” 林楠笙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但随即被“冰冷”的怒火取代，“但我们抓住了李朝阳！还有他的几个同党！”
“李秘书……他承认了？” 朱怡贞急问。
“还没有，嘴很硬。但证据确凿，他跑不掉！” 林楠笙“扶”着朱怡贞站起来，“快速”说道，“这里不能久留，敌人可能有后手。阿默同志那边也在收网，我们要立刻转移！”
“去哪儿？”
“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林楠笙看着她，眼神复杂，“你带来的情报，阿默已经送出去了。你立了大功，朱怡贞同志。”
朱怡贞摇了摇头，“哽咽”道：“是顾大叔……和左秋明同志……用命换来的。”
林楠笙的眼底“骤然”涌起一片“猩红”，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她的肩膀，“沉声”道：“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我们走！”
他示意一个队员背上朱怡贞（她脚伤未愈，又受了惊吓，确实走不动了），一行人“迅速”而“有序”地撤离了这栋刚刚经历血战的小楼。
楼下，几具敌人的尸体已经被蒙上布抬走。李秘书（李朝阳）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看着被队员背下来的朱怡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声。
朱怡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个看似“不起眼”、却差点让所有人“万劫不复”的“鼹鼠”。
坐进另一辆等候在暗处的汽车，飞速离开福煦花园。朱怡贞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渐渐亮起“晨曦”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一夜之间，经历了“生死追杀”、“绝地逃生”、“真相揭露”。老徐牺牲了，其他同志也付出了代价，但“鼹鼠”被揪出来了，情报送出去了，潘明之的阴谋被挫败了，林楠笙和阿默暂时安全了……
“我们……赢了吗？” 她“喃喃”地问。
开车的林楠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天边的“晨曦”，给他冷硬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冰层”下缓缓“融化”。
“赢了一小步。”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除掉了李朝阳这只‘鼹鼠’，打断了潘明之的一条臂膀，保住了关键情报。但潘明之还在，‘渔夫’还在，真正的敌人还在。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看向后视镜里的朱怡贞，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赞许”，有“沉重”，还有一丝极其复杂的、朱怡贞看不懂的情绪。
“但至少，” 他“低声”补充道，仿佛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黎明”，又近了一点。”
朱怡贞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东方，天际线那里，浓重的黑暗正在“节节败退”，一片“壮丽”的、“燃烧”般的“金红色”，正“势不可挡”地蔓延开来，“撕裂”了夜的帷幕，将“光芒”和“温暖”，“慷慨”地洒向这座饱经创伤的城市。
是啊，黎明，又近了一点。
她低下头，再次握紧了口袋里那枚小小的、刻着“黎明”的五角星。
“顾大叔，小太阳，你们看到了吗？”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