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老人跪地叩首,年轻人眼中含泪。
一个老汉颤巍巍走上前,捧着几个鸡蛋:“军爷一点心意,路上吃”
董超下马,接过鸡蛋,温声道:“老伯,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军爷你们还回来吗?”老汉问。
董超沉默片刻,拍了拍老汉的手:“会回来的…”想了想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总有一天,这天下,会变个样子。”
他转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阳谷县城。
“撤!”
那老汉看着董超的背影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的心稍稍有些发颤。
半个时辰后,阳谷县北门外。
韩立、黄安、何涛率济州军“匆匆赶到”。
其实他们昨夜就在二十里外扎营,一直都是按兵不动,直到接到董超信号,才装模作样“急行军”而来。
城楼上,林冲与韩立遥遥相望。
韩立会意,高举长枪,厉声喝道:“梁山贼寇!竟敢占据县城!本官今日便要收复阳谷!众军,攻城!”
“攻城!”济州军呐喊震天,却雷声大雨点小。
云梯架上城头,士卒“奋勇”攀爬。
城上,林冲率军“顽强抵抗”,箭矢如雨当然,箭头都是去了镞的。
扔下的多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虽然会伤人,但是却不会造成重伤。
双方“激战”半个时辰,“死伤”数百(其实多是事先准备好的尸体)。
韩立见时机差不多,亲自率军“猛攻”,终于“突破”城门。
梁山军“溃败”,从南门“仓皇撤退”,丢下大量“辎重”(自然又是破旧军械、旗帜,以及几十颗“贼寇首级”,实则是毁容的东平府官军以及西门庆手下的那些恶奴闲汉!
韩立“收复”阳谷,志得意满,率军入城
他本以为会看到百姓夹道欢迎,以迎王师的场面。
谁知:长街上空空荡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偷看,眼神不是感激,而是冷漠,甚至鄙夷?
韩立心中纳闷,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故作威严,率军前往县衙。
县衙前广场,粮仓已空,只剩零星米粒。
血迹已被清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血腥味。
韩立下马,正要进衙,忽然一个老乞丐冲出来,跪在他面前:“大人!大人要为小民做主啊!”
韩立正愁没机会表现自己呢,于是也不管眼前之人身份,故作皱眉:“你有何冤屈?速速道来,本团练定为尔等做主!”
老乞丐哭道:“梁山贼寇他们、他们开仓放粮,每人发了五升米!小民小民还没来得及领,他们就跑了!大人,您能不能能不能也发点粮食?”
韩立一听,瞬间脸都绿了。
他身后,黄安、何涛面面相觑。
周围悄悄围观的百姓,有人低声嘀咕:
“梁山走了,这粮食怕是没得领了”
“官府?官府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
“唉,要是梁山不走就好了”
韩立听得清楚,心中既恼又愧。
他整顿济州军,虽不敢说爱民如子,但也自问比大多数官军强,可如今和梁山一比,却像是什么也不是了一般。
“大人,”黄安低声提醒“先进衙吧。”
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迈步走进县衙。
大堂上,董超留了一封信。
韩立拆开,只有寥寥数语:
“韩团练:阳谷已‘收复’,功劳簿上可添一笔。
所留‘贼首’三十八颗,皆是该杀之人,可放心上报。
合作之事,望早定夺。
董超留。”
韩立将信烧掉,沉默良久。
“传令:张贴安民告示,就说本官已击退梁山贼寇,收复县城。至于粮食”他顿了顿“将我等辎重匀出一些,酌情发放。”
“是。”
阳谷县以北五十里,黑风林。
这里是董平剩余四千步卒及辎重队的必经之路。
林深树密,地势起伏。
王寅、孙安、唐斌三人,率一千五百梁山精锐,早已在此设伏多日。
“报!”斥候飞奔而来“东平府军辎重队已至十里外!步卒三千在前,粮车民夫千余在后,队形松散,戒备不严!”
王寅目光沉静,摊开地图。
“孙安兄弟,你率五百人,埋伏于左侧山坳,待其前军过后,截断中军。”
“唐斌兄弟,你率五百人,埋伏于右侧密林,专攻其辎重车队,焚其粮草。”
“我自率五百精锐,直插其前军中段,制造混乱。”
“记住:此战目的,非全歼,乃击溃。敌军人数虽多,但主将已死,群龙无首,士气低落。一旦遇袭,必溃。我等要的,是俘虏和军械。”
孙安、唐斌抱拳:“明白!”
三人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东平府军缓缓进入黑风林。
这些步卒走了两天一夜,早已疲惫不堪。听说董平都监率骑兵先行追击梁山溃军去了,他们这些步卒带着辎重,慢慢走就是。
领军的两个指挥使,一个姓赵,一个姓钱,都是董平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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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二人并马而行,还在谈论拿下董超后能得多少赏赐。
“赵兄,你说都监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擒住董超了?”钱指挥使笑道。
“多半是。”赵指挥使捻须“都监的双枪,天下少有敌手。那董超虽有些名声,终究是草寇,如何是都监对手?
况且上次在断魂涧若不是军马有漾,只怕董超的人头都已经风干!”
“倒也是!”钱指挥点头,显然很赞同后者的观点。
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惊呼。
只见林中惊起大片飞鸟。
“有埋伏?!”二人同时变色。
话音未落,左侧山坳杀声震天!
孙安一马当先,双剑如龙,率五百梁山军杀出,直插队伍中段!
“不要乱!结阵!”赵指挥还是有些本事的,并未第一时间慌乱,反而厉喝。
但仓促之间,哪里结得成阵?
右侧密林中,唐斌手持开山斧率军杀出,火箭如雨,射向辎重车队!
粮车遇火即燃,浓烟滚滚。
民夫哭喊奔逃,冲乱了本就散乱的步卒队列。
“随我冲!”王寅的声音从正面传来。
五百梁山精锐如一把尖刀,直插前军心脏!
王寅一马当先,丈八蛇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武艺本就高强,此刻含怒出手,更添三分威势。
东平府军本就因为赶路的原因疲惫不堪,又遭三面夹击,主将不在,顿时大乱。
“逃啊!”
“梁山贼寇杀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崩溃如瘟疫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