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道清笑道:“贫道已安排妥当。此刻,东平府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同一时间,东平府,程万里府邸。
书房内,知府程万里端坐案后,面沉如水。
下首站着一人,正是都监董平!
董平一身戎装,面色铁青:“府尊!消息确凿!济州韩立、黄安在鹰愁涧大破梁山主力,董超溃败南逃!
此乃天赐良机,末将请率东平府军出境截击,定能擒杀董超,一雪前耻!”
程万里年约五旬,面容微微发福,闻言皱眉道:“董都监,济州剿匪,乃济州之事。我东平府擅自出兵越境,于理不合。”
“府尊!”董平急道,“那董超是朝廷钦犯,更是太尉府点名要的人!上次断魂涧让他逃脱,已是大过。此番若再错过,朝廷怪罪下来”
“你是在威胁我?”程万里脸色瞬间不悦,他平日就有些看不上董平如今被董平如此说自然心情溢于言表。
董平也自知说错了话赶忙改口“府尊大人,梁山贼寇肆虐,乃山东大患。
若能擒杀贼首,不仅是为国除害,府尊大人政绩上也添一笔。
至于越境剿匪大事,何必拘泥疆界?”
程万里瞥了董平一眼“官场有官场的规矩。
济州马仕弘与我素无交情,我若派兵越境,胜了,他面上无光;
败了,我东平府损兵折将,亦是要怪罪,无论胜负,皆得罪同僚。”
董平知道这样纠缠下去不会有结果,索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府尊!末将愿立军令状!只需五千兵马,必擒董超而还!若败,甘当军法!”
看着董平此刻的神情,他想起童贯。
自己虽曾是童贯门馆先生,但那位恩相如今权势熏天,门生故旧无数,自己这点香火情早已淡薄。
若能在剿匪一事上立下大功,或可重新进入童贯视线,也许赌一把也未尝不可
“罢了。”程万里终于松口“董平,本府予你五千兵马。
但切记,不可与济州军冲突,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
至于越境之事,本府会修书马仕弘,言明协同剿匪之意。”
董平大喜:“末将领命!”
程万里见状却是突然换了脸色道“你莫要欣喜,刚才你已立下军令状,若是成了这功劳我需分润,若是败了,还要制你私自调兵之责!”
董平刚挂上的喜色瞬间全无,看着一脸平静的程万里,此刻他已经起了杀心!
当夜,东平府军营火把通明,兵马调动。
董平脸色寒冷,点齐五千军马,其中骑兵八百余,步卒四千二百余,粮草辎重俱全。
他端坐帐中,抚摸双枪,眼中寒光闪烁。
“董超!断魂涧之辱,此次必百倍奉还!
还有程万里,等我此次立了功劳,你若还敢如此待我,休怪我董平不仁!”
“报!”亲兵入帐“都监,济州传来密报!”
董平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顿时冷笑:“果然!韩立那厮谨慎过度,只敢稳步追击,放任梁山溃军南逃。
看路线是要经落雁坡往阳谷县方向?”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地点,最终停在“断魂涧”三字上。
“上一次在断魂涧让董超逃出生天,如今又是这里,我要让董超,插翅难逃,命丧此处!”
“得令!”
次日拂晓,鹰愁涧以东三十里,梁山“溃军”大营。
一只灰鸽扑棱棱落入中军帐,时迁解下鸽腿竹管,取出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哥哥,乔先生,董平中计了。”
董超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五千,断魂涧!”
乔道清抚须笑道:“鱼儿上钩了。董平果然贪功冒进,欲抢在韩立之前擒杀哥哥。”
林冲沉吟道:“董平如今与我等尚有距离若是突然放慢定然让其起疑惑,而董平想追上来,今日必须轻装疾行。如此,大量步卒,辎重必在后队。”
“正是。”乔道清走到地图前“孙安、王寅二部已按计划在断魂涧、鹰嘴崖设伏。现在只需将董平主力引入伏击圈哥哥,该让韩立‘加速追击’了。”
董超点头,唤来亲兵:“传令,今日行军,丢弃更多旗帜、衣甲,做出溃不成军之状。另,派小队人马,向韩立军‘偶然’泄露我军粮草将尽、军心涣散之假消息。”
“得令!”
时迁又道:“还有一事。阳谷县内,西门庆这两日频繁出入县衙,与陈凡密会。
武松已被转移到死囚牢最深处,守卫增加了一倍。
李瓶儿虽依旧住在王婆茶坊,但每日仍去武家附近窥探。”
董超眼中寒光一闪:“秋后问斩是假,李代桃僵是真。
西门庆这是要尽快除掉武松兄弟,让斥候营精锐,先行潜入阳谷,查明武松具体关押位置,待我军破城时,第一时间救人!”
“明白!”
“还有”董超补充“事急可从权,但务必保证武松性命。至于西门庆能抓活的最好,若不能,杀之!
时迁森然一笑:“哥哥放心,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辰时,梁山军拔营“南逃”,沿途丢弃旗帜、破甲无数,甚至有几辆“粮车”被“慌忙”遗弃。
韩立军“缴获”这些物资,士气大振。
午时,济州军哨探“偶然”擒获一名“梁山逃兵”,经“审问”得知:梁山军粮草将尽,士卒逃亡日众,董超欲率残部逃往阳谷。
韩立“大喜”,召集黄安、何涛商议。
“机不可失!”韩立按剑道“传令全军,加速追击!务必在梁山贼寇逃入阳谷前,将其歼灭!”
济州军于是抛弃缓慢行军的姿态,开始疾追。
这一切,都被董平派出的探子看在眼里。
消息传回正在急行军的董平军中,这位双枪将仰天大笑:“韩立啊韩立,你终于按捺不住了!可惜,这份大功,注定是我董平的!”
他厉声喝道:“传令!再加快速度!务必在韩立之前,追上梁山贼寇!”
两支官军,一追一赶,皆以为胜券在握。
却不知,一张大网,正缓缓收紧。
傍晚时分,梁山军“溃逃”至落雁坡以南十里的一处山谷。
此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形如口袋。
董超勒马,回望来路,但见暮色苍茫,远山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