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脊往下俯冲,带着硝石与海盐的味道。
只见钟离立于岩脊,脚底石缝渗出微凉雾气,仿佛整个璃月的岩脉,一并贴在脚背轻跳。
夜幕垂落,天幕像被巨锤击裂的钟乳,星屑碎成银屑,闪得人眼眶微酸。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这一句在其胸口回荡,像旧年摩拉克斯横扫魔神战场的回声,被秋风拂得铮铮作响。
“异世界的高手……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此时,只见钟离抬眼,木门吱呀向外倾倒月光。
来客披一袭月色长袍,袖口深紫如凝血,腰悬斩魄刀,冷光吞吐。
他微微一笑,声音仿佛自远海镜面折返:“你也是来自异世界的吗?不知你来自何方?”
“本尊来自璃月。”
钟离答道。
风掠过耳畔,岩屑悄声滚落,像替他补充帝国的往事。
“璃月?那是何地?”
蓝染的眸光掠过疑惑的暗潮。
而钟离则已将目光抛回群山,层岩如涛,黛蓝叠浪,那是他在六千年里一寸寸扶起的脊梁。
“本尊来自虚圈。”
此时,只听蓝染收拢疑问,像收拢一枚暗器,随之话锋一转,“既来自异世界,那就一较高下吧。”
钟离笑了,并非欢喜,只是岩壁回声激得他喉间发痒。
“我只爱好和平,不喜争斗。”
说着,就见他阖目,指节凌空一扣,听得群山内岩髓共鸣,似在替其回答。
“你若接下本尊这一招,便算你赢,如何?”
说着,就见蓝染拔刀,刀背反射月光,仿佛切出另一条素白长河。
而钟离则是双手环抱胸前,任衣袂被风鼓起,岩元素在体内缓缓浮沉,像潮汐托举古船。
“本尊有何惧哉。”
下一瞬,刀光已被蓝染掷出——缚道之柒柒·斩魄刀·梦见。
一时间,只见月光骤然收束,化作巨鲸吞落。
然而此时,只见钟离抬起手,五指曲张,岩枪破空长出,石纹间渗出金火。
顿时,蓝染的那一抹刀光撞在其岩脊上,轰然四散,漫天银屑扑簌,如同烽烟之年碎裂的盾片。
“汝之招术,不过如此。”
钟离说着,抖腕间,岩枪挽出半月弧线。
不过,只见蓝染神色未变,刀锋斜挑,灵压狂潮扑面而来,仿佛十万鸦羽振夜。
霎时间,钟离脚底山岩齐齐呻吟,他却觉心脏搏得比岩脉更响——久违的热流,在胸腔凿出一条熔河。
一时间,只见蓝染刀影连斩,而钟离则是翻腕迎击,岩与铁火花迸射,短促如旱雷。
“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此时此刻,只见蓝染那镜门般的斩击卷成漩涡,仿佛海面忽然揭起一面镜子,照出钟离眉宇间的倦色。
钟离见状,侧身避让间,岩枪随腕横扫,石涛击碎镜光,碎片漫天飘零,像一场逆向落雪。
然而此时,只见蓝染的刀身忽而隐匿,灵压化作暗云。
他朗笑间,蓝发在重压下猎猎翻卷:“你躲不掉的!”
一时间,只见钟离深吸一口冷夜,双臂交错,岩元素在胸前凝成圆盾。
那一瞬,他听见群山的心脏跟他同速搏动——六千年前,我以岩为骨铸城;六千年后,我依旧以岩为骨,守这一口人间烟火。
顿时,两股力道相撞,山石迸裂,回声叠成滔天巨浪。
此刻,钟离胸口微麻,但仍挺身而立,余光里,他的眸色终于浮出一丝银亮赞赏。
“汝之招术,本尊已尽数接下。”
随即,就见钟离抬手间,抚过枪身,裂纹里渗出金色微芒。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蓝染则是嘴角微扬,掌心里升起更深一层的暗蓝月晕。
随即,就见其灵压旋转,化作一枚无形巨掌——虚圈之握。
顿时,只见钟离脚下岩盘在蓝染的灵力重压之下寸寸塌陷,仿佛海沟忽然张口。
一时间,其胸腔被重力紧缚,耳边却回荡起璃月港清晨的钟声——商旅推窗,孩童奔过石桥,那声音驱策钟离挺直脊背。
“岩枪之威,岂会不及汝之灵压!”
霎时间,只见钟离挥手间,枪尖分化千百,逆卷而上。
顿时,只见夜空被撕出斑驳光痕,仿佛旧绸被岩梭挑起,尘光俱下。
但这时,却见蓝染再压一手,灵压如万里潮生。
一时间,钟离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味。
此刻,人间契约,山河旧誓,在其血管里砰然作响——那是比岩更硬的执念。
“你的信念确实令人敬佩,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说着,就见蓝染抬臂间,灵压再度攀升,空气被压成薄刃,擦过钟离耳廓,带出一缕血线。
但此时,却见钟离低笑,岩片随其笑声剥落,露出内里鎏金纹理。
“吾之岩枪,非一般武器可比。”
说着,只见他手腕一震,岩枪碎成万片,化作石雨倒射而出,那是其亲手写下的律法,每一粒尘埃都注有“契约”二字。
一时间,蓝染刀锋旋舞间,虽挥臂挡下碎岩,但眉头终于轻蹙。
“你的岩枪确实厉害,但我的虚圈之握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哦?是吗?”
说着,就见钟离并指,碎岩在半空重聚,化作巨蟒,鳞甲森森。
一时间,夜幕被撑开一道裂缝,蟒影昂首,无声咆哮。
这并非单纯岩像,而是他埋于璃月山川的誓言——凡有侵害,必以岩还。
而蓝染见状,则是抬手,灵压结成圆弧,挡下巨蟒缠绕。
此刻,他的蓝发被狂风掠起,露出额心一点淡青符印。
那一刻,钟离仿佛看见另一位故人——也曾意气风发,却终被时光磨折成沙。
“该结束了。”
此时,蓝染一声轻叹,掌中灵压急遽收缩,化作一粒暗月。
霎时间,在光芒收敛的刹那,天地像被掐断脉搏,只剩他与钟离交错的心跳。
但此时,钟离却松开五指,任巨蟒崩解为尘沙。
而在沙尘扬起的间隙,就见钟离一步踏前,岩元素自脚心灌入地脉,引动群山齐鸣。
随即,就见一片碎砂逆势上扬,凝成一枚极细石针,悬于蓝染眉心一寸之外。
一时间,风忽然安静,星屑不再闪动。
此刻,钟离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却仍带着岩王帝君不容置疑的温厚:“吾之枪,可化万象,却从不滥杀。今日你若退后一步,契约自可存续。”
但蓝染低首,目光掠过那枚石针,忽而轻笑,笑声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久违的松懈。
“璃月的岩神……确有不杀之威。”
说着,就见他收刀入鞘,灵压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夜色原本的空旷。
而石针则在钟离指尖化作尘埃,随风落入群山。
随即,钟离转身,望向远处灯火,璃月港的灯塔还在闪烁,如同海上永不熄灭的炉心。
“愿你回到虚圈,亦记得这片岩土。”
钟离低声,像说给他,也像说给千年的自己。
一时间,岩脊之上,只见钟离独立风中,任凉意爬满衣襟。
但他胸腔的热浪却慢慢归于沉静,像大战之后的海面,星辰一粒粒浮现,重新缝补破碎的夜。
此刻,他抚过掌心,一道浅淡裂纹正在愈合。
那是岩枪替他挡下的伤,也是人间替他写下的诗行——
若有一天,山河再震,我依旧会执枪而起;若有人再问,我仍答: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只愿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