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浅?就被灶房的动静吵醒了。披衣推门出去,见李婶正围着围裙转,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香气顺着锅盖缝往外钻。
“醒啦?”李婶回头笑,“栗子粥快好了,加了新米和红枣,你尝尝。”说着盛出一小碗,递过来时还冒着白汽。
浅?吹了吹,舀一勺送进嘴里,米香混着栗子的绵甜,还有红枣的蜜意,暖得从舌尖一路熨帖到胃里。“真好喝。”她由衷赞叹,见伯邑考从院外进来,手里还攥着把带着露水的野菊,“你去哪了?”
“给你摘的。”伯邑考把花塞进她手里,花瓣上的水珠沾在她指尖,凉丝丝的,“看灶房窗户没关,猜你醒了。”
浅?把野菊插进窗台上的空瓶里,忽然想起什么:“张大爷说今早要去镇上赶集,咱们把栗子馒头给他装几个带着吧?”
“早想着呢。”李婶从竹屉里拿出刚蒸好的馒头,个个圆滚滚的,表皮透着栗子泥的浅黄,“我装了一布包,够他路上吃的。”
正说着,张大爷背着竹筐进门了,筐里放着些晒干的草药。“这是给你娘捎的,治头疼的。”他把草药递给浅?,又看了看桌上的馒头,“又让你们破费。”
“大爷您拿着。”浅?把布包塞进他筐里,“路上饿了垫垫。”伯邑考也帮着把草药捆好,系在筐边:“路上慢些走,过两天我们去看您。”
张大爷乐呵呵应着,背着筐往村外走,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浅?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李婶,咱这栗子能存多久?”
“晾得干些,能存到冬天呢。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李婶擦着桌子,“冬天煮栗子汤,蒸栗子糕,都好。”伯邑考在一旁劈柴,斧头落下的声音笃笃响,“等过几日,我再去后山摘些,多晾几筐,够咱们过冬的。”
浅?蹲在院里翻晒栗子,阳光晒得后背暖融融的。伯邑考劈完柴,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帮着把裂开壳的栗子挑出来:“这种得赶紧吃,放不住。”
“那中午炒栗子吃吧?”浅?提议,眼睛亮晶晶的,“用沙子炒,香得很。”
“行啊。”伯邑考笑着应,“我去筛些细沙来,再找个粗瓷盆。”
中午的日头正盛,院角支起个小泥炉,粗瓷盆里装着沙子和栗子,伯邑考拿着长柄勺慢慢搅。浅?蹲在旁边看,沙子渐渐热起来,栗子壳开始“噼啪”作响,裂开小口,露出里面金黄的肉。
“能吃了吗?”她忍不住问,鼻尖都快凑到盆边了。
“再等会儿,得让沙子的热透进去才甜。”伯邑考搅得更匀了,额角渗出汗珠,浅?赶紧递过帕子,“擦擦汗。”
终于,李婶喊吃饭,伯邑考把栗子倒在竹匾里,用扇子扇着降温。浅?捏起一个,烫得直搓手,剥开壳咬一口,粉粉糯糯的,带着焦香,比煮的更有滋味。
“慢点吃,没人抢。”李婶端来野菜饼,见她嘴角沾着栗子渣,笑着帮她擦掉,“下午把剩下的栗子剥出来,做些栗子酱,抹馒头吃。”
浅?点头,又递了个剥好的栗子给伯邑考:“你尝尝。”他接过去,慢慢嚼着,阳光落在两人脸上,带着栗子的甜香,暖得让人不想动弹。
院外的老槐树沙沙响,像在跟着哼调子。浅?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粥香,有栗甜,有身边的人,慢慢过着,就像这炒栗子,火候到了,自然就甜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浅?坐在竹椅上,手里剥着栗子,剥好的果肉放进白瓷碗里,堆得像座小小的金塔。伯邑考坐在对面编竹篮,竹条在他手里灵活地翻飞,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听说镇上的戏班子要来了,”浅?忽然开口,把一颗剥好的栗子递过去,“咱去看吗?”
伯邑考接过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好啊,等把这筐竹篮编完,就带你去。”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王二叔骑着匹枣红马奔来,马背上还驮着个布包。“浅?妹子,伯邑考兄弟!”他勒住马,笑着跳下来说,“我从县城捎了些好东西,你们肯定喜欢。”
说着解开布包,里面露出几匹鲜亮的绸缎,还有一盒精致的胭脂。“给妹子的,”王二叔把绸缎和胭脂往浅?面前一推,“前儿你帮我家娃瞧的方子管用,这是谢礼。”
浅?脸颊微红,连忙摆手:“举手之劳,哪能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
伯邑考也笑着说:“二叔太见外了,孩子们好了比啥都强。”
王二叔却不依,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拿着!不然就是看不起你二叔。”说完翻身上马,又道,“戏班子后天到,我帮你们留了前排的位置!”话音未落,马已跑远了。
浅?看着那几匹绸缎,眼里满是欢喜,伸手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带着淡淡的光泽。“真好看,”她轻声说,“做件新衣裳去看戏,肯定好看。”伯邑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头:“我让李婶帮你做,她的手艺好。”
!傍晚时分,李婶果然拿着针线来了,量了浅?的尺寸,又对着绸缎比划了半天,说要做件收腰的旗袍,衬得人更精神。浅?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剥栗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第二天,浅?和伯邑考去后山捡柴,路过一片酸枣林,枝头挂满了红玛瑙似的酸枣。浅?踮着脚够了半天,也没够着最高处那串最红的,伯邑考见状,伸手一摘就够到了,递到她手里:“小心扎手。”
浅?咬了一颗,酸得眯起了眼,却又忍不住再咬一颗:“酸中带甜,真好吃。”
伯邑考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汁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回到家时,李婶已经把旗袍的样子画了出来,浅?凑过去一看,眼睛更亮了——领口绣着细碎的梅花,袖口镶着银丝边,裙摆还有暗纹,好看得让她挪不开眼。
“后天就能赶出来,”李婶笑着说,“保证让你穿着新衣裳去看戏,亮瞎那些戏子的眼。”
浅?被逗得咯咯笑,心里却像揣了块蜜糖,甜得快要化了。
戏班子到的那天,浅?穿上新旗袍,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绸缎的光泽在她身上流动,衬得她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伯邑考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半晌才说:“真好看。”
浅?脸颊微红,挽着他的胳膊往镇上的戏台走去。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她,嘴里啧啧称赞,她却只觉得身边人的体温最让人安心。
戏台前人山人海,王二叔果然留了好位置。锣鼓声响起,戏开演了,浅?看得入神,手里还攥着颗没吃完的酸枣,时不时往嘴里塞一颗。伯邑考在一旁帮她挡着挤过来的人,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脸上,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
戏演到精彩处,台下掌声雷动,浅?也跟着拍手,笑得眉眼弯弯。伯邑考看着她的笑靥,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台上的戏,热热闹闹,有滋有味,而身边的这个人,就是戏里最暖的那抹亮色。
戏台上的花旦正唱到动情处,水袖一甩,遮住半张脸,咿咿呀呀的调子绕着戏台飞。浅?看得入神,手里的酸枣核攥得温热,忽然被伯邑考轻轻碰了碰胳膊——他手里捏着块刚买的糖画,是只展翅的蝴蝶,糖衣亮得像裹了层光。
“刚看见糖画张在那边,”他把糖画递过来,指尖沾着点糖霜,“你上次说想吃。”
浅?接过来,糖的甜混着酸枣的酸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漾起股说不清的暖。她偷偷看伯邑考,见他正望着戏台,侧脸在灯笼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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