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华再次醒来的时候,从床榻上坐起,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都是惊恐,根本没有聚焦。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动了动僵住的身体,转头打量起来。
这是她公主府的寝殿。
她不是被裴玄澈绞杀了吗?
难道这是老天爷可怜她,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季瑶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脖子,被绞杀时的窒息痛苦,还是那么清晰。
想到这,她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都是裴玄澈的错,要不是他,她就是这大盛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
他为什么就不能死干净,非要做乱臣贼子。
裴玄澈作为镇国公府唯一的世子,从小就比旁人优秀。
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镇国公更是先帝亲封的常胜将军。
可惜英明睿智的先帝,暮年之际也变的昏庸起来。
掌握了一辈子的权利,即使已经力不从心,也不服老。
看着年轻力壮的儿子们,更是担心他们别有用心,都在算计他的皇位。
故意放众位皇子内斗,导致朝堂被搅的乌烟瘴气。
季瑶华作为三皇子季承戈的亲妹妹,为了扶持自己的亲哥哥上位,暗中四处拉拢朝臣。
镇国公府是众位皇子都想要拉拢的对象。
裴父常年镇守边关,身为镇国公府唯一继承人的裴玄澈,自然就成了皇子们都想要争取的助力。
裴玄澈也不是蠢货,对那些别有心思的讨,通通都婉拒了。
季承戈自然也是一样。
季瑶华知道哥哥的烦恼,自告奋勇要帮忙,他当然不会拒绝。
刚开始季瑶华连人影子都摸不到,她专门派人盯梢,堵了半年后,才堵到人。
有了接触后她更是费尽心思讨好,日常送礼物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她还放下身段,经常上门探望裴母,就连府里的下人,都会经常送些小恩小惠刷好感。
就这样坚持了一年,本以为多少能得到个好脸色,裴玄澈还是不为所动。
她都有些泄气的时候,意外得知裴母生病,裴玄澈却有事外出不在家。
她立刻抓住机会,带着御医上门为裴母诊治,之后还日日上门照顾。
裴玄澈得到消息赶回来后,裴母已经恢复。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季瑶华的态度开始软化。
她抓住机会百般讨好。
为了彻底绑住裴家,让他们支持季承戈,更是提出嫁入裴府。
裴玄澈刚开始没有同意,还一度疏远了她。
她为了达成目的,故意设计拉着裴玄澈一起落水,毁了名声,把两人绑在一起,顺利求来了赐婚圣旨。
自此裴家就成了他们一根绳上的蚂蚱。
其他皇子见此也不内斗了,开始抱团针对他们。
裴玄澈不愧是天资出众的天才,在他的帮助下,虽然遭遇了很多危机,最后都化险为夷了。
季承戈在这场上位大战中,成了最终的胜利者,登上了权力巅峰。
论功行赏时,裴家的功劳那是有目共睹,再加上裴玄澈板上钉钉的驸马身份,镇国公府的权势如日中天。
这个时候裴父又刚刚打了场胜仗,驱赶了侵犯大盛朝的蛮人,军中威望是刚上位的季承戈根本不能比的。
沉浸在兴奋中的季承戈,就像被人泼了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裴家就成了他眼中钉,肉中刺。
随着裴父打的胜仗越多,威望越高,季承戈最终没忍住,找来季瑶华商议。
让她亲自出手,伪造证据,污蔑裴家通敌叛国。
为了不让裴家有时间反应,连夜派人围剿了裴家,最后还放火烧了干净。
本以为把裴家赶尽杀绝,没想到裴玄澈死里逃生,还找上隐藏在市井的废太子,帮他出谋划策,招揽人才,最后杀了回来。
他扶持废太子上位后,把她和哥哥都带走百般折磨。
季承戈被他在裴家墓前千刀万剐,而她被活活绞死。
回想上辈子,她并不后悔对裴家出手。
唯一后悔的就是太大意,居然让裴玄澈逃出生天。
现在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季瑶华坐在床榻上思绪纷飞,直到天明婢女进来伺候才回神。
她从婢女口中得知了此刻的时日,知道她回到了准备拉拢裴玄澈的时候。
裴家是必须要招揽到的,有前世记忆的季瑶华,这次不想再走上辈子讨好的老路,她决定直接把人拿下。
有了主意,她美美的饱餐一顿,打算休整好再行动。
被惦记的裴玄澈,此刻正被裴母拉着站在大门口迎接所谓的远房表妹。
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裴玄澈是持保守态度的。
在他看来一个没有联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母的女儿,大老远来上京投奔,肯定是想要借着裴府攀高枝。
裴玄澈还没见到人,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只是裴母却对这个表侄女很上心,本不打算来的裴玄澈,担心裴母被骗,还是选择跟了过来。
他要观察一下,要是这个表妹知趣,他也不是不能帮忙,要是不知趣,那就别怪他无情了。
裴玄澈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母焦急的不断朝着路口看去。
她忍不住拉着裴玄澈担心道:“怎么还没到,小澈要不然你去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耽搁了?”
“你表姨母家就剩下这根独苗了,特意来信让我照顾一二,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裴玄澈冷漠道:“娘,刚刚通报说已经进城门了,上京可是国都,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发生意外,这个时间段出行的人最多,想来是堵住了,要不了多久也能到了。”
让他去接那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她配吗?
果然没一会,一辆精巧的马车从路口缓缓驶过来。
车夫在大门口停下,躬身行礼:“见过国公夫人,见过世子。”
裴玄澈点头示意,车夫才起身返回马车旁,动作轻巧的掀开车帘。
首先一个身着丫鬟装的小丫头跳了下来,朝着马车里喊道:“小姐我们到了,国公夫人和世子都来接你了。”
马车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堪比顶级白玉的纤纤玉手,扶上了马车的门框。
紧接着一个身着水蓝色纱裙,如云乌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盘在脑后,戴着面纱不见其容的女子躬身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