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安排在训练馆二层的小会议室。房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外能俯瞰整个训练场。保罗推门进来时，林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福德坐在另一侧，面前摊着文件夹。
“坐。”林凡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保罗坐下。他刚结束上午的个人训练，头发还湿着，运动服上透着汗渍。眼神清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这个时间点，老板和总经理同时找他，不会只是闲聊。
林凡没绕弯子。“克里斯，我们决定把你交易到西雅图超音速。”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保罗的表情没变，但瞳孔微微收缩。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林凡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过去两年，你打得很好。全明星，最佳阵容，季后赛证明了自己。但在这里”他停顿，似乎在寻找准确的词，“你永远是拼图。重要的拼图，但依然是拼图。”
保罗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科比是这支球队的灵魂，过去是，未来两年依然是。大本是防守体系的基石，只要他还能跳，更衣室里的话语权就不会变。昌西还能打两年高水平的比赛，他是战术大脑。”林凡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权衡，“这意味着，未来至少两年，你要继续和昌西分享出场时间，要继续在科比的体系里寻找角色，要继续等待。”
他拿起水杯，没喝，又放下。“但你不一样，克里斯。你不该是拼图。你应该是核心。一支球队围绕你建队，球在你手里，战术以你为轴，胜负系于你一身。”
保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西雅图，你会得到这些。”音速在重建，雷·阿伦刚被交易到凯尔特人，拉沙德·刘易斯也可能离开。他们会给你球权，给你信任，给你犯错和成长的空间。你会是他们的现在和未来。”
“但那条路会更难。”布福德接过话，“在西雅图，赢球不会像在这里这么容易。你要面对失败，面对质疑，面对独自扛起球队的压力。你可能很长时间进不了季后赛，甚至可能被媒体批评‘数据刷子’。”
林凡点头。“是的，更难。但那是成为真正的超级巨星必须走的路。乔丹在公牛前六年没冠军，勒布朗在骑士还一直在为东决而努力。核心的路从来不好走，但走通了，你就是传奇。”
他停顿，让这些话沉淀。“在快船，你可以继续赢球，可能再拿一两个冠军，但你会永远是‘科比身边的保罗’。保罗的球队’。”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训练留下的细小伤口，关节处有茧。很久，他抬起头。
“什么时候？”
“选秀夜。交易已经基本敲定：你去超音速，换来他们的二号签，加上一个未来的首轮互换权。”
“二号签你们要选谁？”
保罗沉默。他看过杜兰特的大学录像，那个瘦高少年几乎无法防守的得分能力。一瞬间，他明白了整个布局：快船在准备后科比时代，而自己不在那个蓝图里。
“隆多呢？”他问。
“他会是昌西的替补，未来接替首发。”林凡坦白，“他的防守和传球视野是我们需要的。而你的进攻天赋，应该在一支完全属于你的球队里绽放。”
房间重新陷入安静。远处传来训练场上的运球声，很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会想念这里。”保罗最终说，声音有些哑，“科比，昌西，教练我学到了很多。”
“你在这里的两年，为球队带来了很多东西。”林凡说，“我们感谢你。这座城市会记住你。”
告别的话说完了。剩下的只有细节：体检时间，媒体应对，公开声明的措辞。布福德简要交代后，起身离开，留下林凡和保罗单独在房间。
林凡站起来，走到窗边。训练场上，隆多正在练习投篮，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很认真。
“有时候，最好的决定对个人来说最残酷。”林凡背对着保罗说，“但篮球是长跑。十年后，当你站在属于自己的巅峰回头看，会明白今天的选择是对的。”
保罗也站起来。“我不会让你们后悔交易我。”
“我知道。”林凡转身，伸出手，“祝你好运，克里斯。在西雅图，打出你应有的样子。”
握手。很用力，持续了几秒。
保罗离开后，林凡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窗外，洛杉矶午后的阳光正好，训练场上年轻人们在奔跑、跳跃、投篮。旧的篇章即将结束，新的故事等待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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