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闯了我玄阳门的海疆,伤了我辖下的客人,” 梁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冰碴,清淅地在海风与浪涛声中传递,“就都留下吧!玄阳门的地界,不是尔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未落,梁云动了。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他并未立刻御剑追击那些已然开始加速逃窜的黑虹与快船,仿佛对它们的速度不屑一顾。而是并指如剑,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点令人无法直视的湛蓝精芒,朝着下方那波涛汹涌、因战斗而显得更加狂躁的海面,凌空斜斜一划!
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契合天地韵律的玄妙轨迹。
“分海!”
一声低喝,并非怒吼,却带着言出法随般的奇异力量。
“轰隆隆——!”
一道远比之前阻隔攻击时更加凝练、更加恢弘、几乎凝成实质的湛蓝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这道剑气并非斩向任何具体的人或船,而是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径直斩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墨蓝海水之中!
下一刻,令所有幸存者终身难忘的奇异景象发生了!
剑气所过之处,澎湃汹涌、重达亿万钧的海水,仿佛被一柄无形无质却锋利到极致的万丈巨刃从中硬生生劈开!海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轰然向两侧排开、堆栈,激起数十丈高的恐怖水墙!短短一息之间,一道宽约三丈、两侧水壁光滑如镜、长达近百丈的“无水信道”,如同神迹般,瞬间出现在原本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信道底部,甚至露出了深达十数丈、布满沙石与贝壳的湿润海床,几尾倒楣的小鱼在坑底徒劳地蹦跳着!
这道剑气形成的“海沟”,不偏不倚,恰好横亘在那些正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意图亡命逃窜的七八艘黑色快船的正前方!仿佛一道天堑,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海水被强行分开、禁锢,引发的乱流与旋涡无比恐怖。那些原本速度奇快、灵活如鱼的黑色快船,如同突然冲进了粘稠无比的胶水之中,又象是被无形巨手攥住!船身剧烈摇晃、颠簸,发出吱呀呀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上的阵法灵光疯狂闪铄、明灭不定,速度骤降至龟爬。
一些修为较低、正操控船只或准备法术的海盗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摔得东倒西歪,撞在船舷或桅杆上,头破血流,惊呼惨叫声此起彼伏。
“什么?!”
“这这是什么神通?!”
“海水被分开了?!是剑气?!”
正要化作黑虹远遁的三名黑袍修士感应到后方异变,下意识回头一看,独眼龙老大仅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中骇然如怒海狂涛!
如此举重若轻、精准控制庞大剑气压服浩瀚海水、形成稳定信道的神通,绝非寻常紫府后期修士所能拥有!这需要对剑道有着极深的领悟,对灵力有着妙到毫巅的掌控,更需要对天地之势有所借用!此子年纪轻轻,实力竟恐怖如斯!
而就在海盗船队因“分海剑气”阻路而陷入彻底混乱、速度几乎停滞的刹那,梁云真正的、蓄势已久的攻击,如同死神镰刀般挥落!
他低喝一声,身侧的凌行剑似乎感应到主人心中那凛冽的杀意,发出一声欢快而清越无比的长鸣,剑身湛蓝光华暴涨,瞬间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分化出足足上百道略小一些、但每一道都凝实无比、边缘流淌着青红二色光晕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简单的灵力复制,每一道剑气的内核,都跳跃着一簇精纯凝练、隐隐呈青红之色的火苗,而外层则缠绕着迅疾灵动、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旋!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风火相生,威力倍增!
刹那间,漫天剑影呼啸,如同被一股狂暴龙卷风卷起的、燃烧着青红烈焰的流星火雨,铺天盖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着下方那些如同活靶子般陷入混乱的黑色快船,以及空中那两道仓皇逃窜、速度大减的黑虹,无差别地攒射复盖而去!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仿佛万千怨魂齐哭,彻底盖过了海涛的怒吼与海盗们绝望的惊呼。
“结阵!全力防御!”
“快!弃船!跳水!”
“挡住!给我挡住啊!”
海盗们惊恐万状,亡魂皆冒。有的仓促间撑起个人最强的防护灵光或祭出保命符录;有的拼命向快船内核阵法灌注灵力,试图激活最后也是最强的船体护罩;更有反应快的,直接纵身跳入旁边被分开的海水信道或两侧汹涌的海水中,试图借助海水躲避。
然而,在梁云这融合了风火双系法则真意、又以玄心火本源淬炼过的本命剑气面前,这些仓促的、慌乱的反抗与躲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噗噗噗噗——!”“轰!轰隆!”
剑气落下,如同烧红的钢针穿透黄油,又如同陨石撞击沙堡。
那些狰狞的黑色快船,看似凶恶,所用材料却并非顶级,在锋锐无匹、附带破甲撕裂效果的风属性剑气穿刺,与炽烈高温、附带净化焚烧效果的火属性剑气灼烧下,船身上那些仓促亮起的幽暗防御光罩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纷纷破裂。伍4看书 埂薪最全
木质船体被轻易洞穿出蜂窝般的孔洞,金属部件被熔穿变形,桅杆断裂,船帆瞬间燃成火炬。惨叫声、爆炸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金属扭曲的嘎吱声瞬间响成一片,如同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数艘快船在呼吸间便彻底解体,化作一堆堆燃烧的残骸,缓缓下沉,上面的海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绞杀或烈火吞噬。少数跳海的海盗,也被追踪而至的剑气射杀于水中,血水染红了一片海面。
空中那两道黑虹更是首当其冲,承受了最密集的剑气打击。独眼龙老大目眦欲裂,怒吼连连,再也不顾隐藏实力,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那面已然灵光黯淡、裂痕遍布的黑色骨盾上。
骨盾嗡鸣一声,血光大盛,表面浮现出扭曲的厉鬼虚影,张牙舞爪,暂时抵住了正面袭来的十数道剑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与灼烧声。另外那名受伤的紫府四层修士也拼命催动魔功,化出重重虚实难辨的鬼影,试图干扰剑气锁定。
但梁云的剑气,不仅物理攻击力惊人,更带着玄心火那一丝源自天地奇火、专克阴邪污秽的净化特性!对于他们修炼的魔功鬼气,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
“嗤啦!嗤嗤——!”
鬼影在蕴含净化之力的剑气与火焰面前,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那面靠精血强化的骨盾,在抵挡了二十馀道剑气后,也终于到了极限,表面的厉鬼虚影哀嚎着消散,盾身“咔嚓”一声,彻底碎裂成十几块,灵光尽失,坠落海中。
“啊——!”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那名本就受伤的紫府四层修士防护被破,被五、六道青红剑气同时贯穿了胸膛、丹田与头颅,护体魔气如同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他整个人在空中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破布娃娃,炸成一团混杂着血肉碎骨与火焰的烟花,神魂在玄心火的灼烧下发出无声的尖叫,彻底湮灭!
另一道单独逃窜的黑虹更是不堪,在三十馀道剑气的集中攒射下,只支撑了不到两息,护身法宝和魔功便被彻底击溃,步了同伴后尘,化作漫天血雨火屑。
只有那独眼龙老大,修为最高,战斗经验也最丰富,手段也更狠辣。眼见骨盾破碎,同伴惨死,心知今日绝无幸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绝望,竟不再防御,而是猛地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大口比之前浓郁数倍、甚至隐隐带着黑色魔纹的精血!精血并非射向任何法宝,而是直接在他身前爆开,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血雾,将他全身包裹!
“血影遁空!燃!”
他嘶哑地咆哮一声,双手急速结出一个诡异而邪恶的血色印诀。包裹他的血雾剧烈沸腾、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焚烧他的血肉与灵魂!
而他的身形,则在血焰中骤然变得极其模糊、暗淡,几乎要融入周围的光线与空气之中,化作一道微不可察、速度却陡然激增数倍的黯淡血影,如同燃烧殆尽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着远方天际疯狂遁去!甚至连下方还在燃烧沉没的快船、在海水中挣扎呼救的残馀手下都彻底抛诸脑后,只求一线生机!
梁云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这魔头果然狠辣,对自己也如此残忍,施展的显然是某种损耗本源、甚至可能折损寿元的魔道遁术。他心念一动,正要催动凌行剑本体,施展更快的御剑之术追击,彻底了结此獠,永绝后患。
“上使!穷寇莫追!万万小心!”
下方楼船甲板上,那名中年管事眼见梁云似有追击之意,急忙用尽力气高声呼喊,声音充满了真挚的关切与提醒:
“这群魔修狡诈凶残,在群星海恶名昭著,最擅设伏与临死反扑!他们既然能追我们至此,难保在更远的海域没有接应的同党或布下的陷阱!上使您已重创其主力,斩杀其头目,此獠纵然逃得性命,也必成丧家之犬,难成气候!还请上使以自身安危与枫叶城防务为重,切莫孤身涉险啊!”
他们被这群“幽影盗”追杀数月,多次见识过其残忍与狡猾,唯恐这位救命恩人因除恶务尽之心,孤身深入茫茫大海,遭遇不测。更何况,此地毕竟是玄阳门海域边缘,情况未完全明朗。
梁云闻言,身形在空中微微一顿,剑指已然抬起,却未立刻点出。他看向那道已然逃出七八里外、气息微弱混乱却速度奇快、几乎只剩一点微红光点的血影,又瞥了一眼下方海面上燃烧沉没的船只残骸、在海水中扑腾挣扎、面带绝望的零星幸存海盗,以及那艘伤痕累累、但众人皆用无比期盼与依赖目光望着自己的四海商会楼船。
他略一沉吟,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深邃。那管事所言不无道理。那独眼龙老大燃烧精血本源施展遁术,速度极快,且方向难测,自己纵然能追上,在这茫茫大海上,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与灵力。
而此地刚刚经历大战,四海商会伤亡惨重,急需救治与安置;这些落网的海盗俘虏,更是了解群星海、了解这“幽影盗”以及他们如何横跨海域来到此地的重要情报来源。相比之下,追杀一个已然重创、实力大损的残寇,优先级确实可以放后。
首要之事,是稳定现场,救治伤者,清理战场,押解俘虏,并尽快将此事通报枫叶城及玄阳门。那魔头纵然逃得性命,短时间内也绝无能力再兴风作浪,日后若有线索,再行追剿不迟。
“哼,算你命不该绝于此。”梁云冷冷看了一眼血影最终消失在天际海平线的方向,收回目光,不再追击。那道血影遁术的代价,恐怕比死也好不了多少。
他抬手一招,心念转动。
漫天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剑气,如同听到了帝王号令的忠诚士兵,纷纷发出轻微的嗡鸣,调转方向,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导入悬浮在他身侧的凌行剑本体之中。剑身光华流转,将那些剑气中残留的灵力与杀戮气息尽数吸纳、抚平,重新变得湛蓝晶莹、温润内敛,只是剑锋处那一点寒芒,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分。
海面上,那道被“分海”剑气强行撑开的近百丈“无水信道”,失去了梁云剑意的持续支撑,两侧高达数十丈的水墙发出轰然巨响,如同天倾般向内合拢、碰撞!
激起滔天巨浪与无数泡沫,最终缓缓恢复成原本波涛起伏的模样,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焦黑木头、破碎船板、少量未沉没的残骸,以及少数还在血染的海水中扑腾、眼神绝望如同待宰羔羊的幸存海盗。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与海水咸腥味混合在一起,随风飘散。
梁云身形缓缓降落,最终悬浮在四海商会那艘最大的、也是受损相对最轻的楼船上方约三丈处。从这个高度,他能清淅地看到甲板上每一张劫后馀生、混杂着疲惫、悲伤、感激与无比敬畏的面孔。
船上众人,从那位跪地不起的中年管事,到互相搀扶、伤痕累累的筑基护卫,再到那些手持简陋武器、面色苍白的普通水手和低级修士,此刻皆用一种近乎仰望神明般的目光,虔诚而激动地仰视着他,仿佛他是拨开乌云、带来生机的唯一光芒。
中年管事更是泪流满面,再次以头触甲,声音哽咽:“上使大恩不言谢!四海商会第三船队管事赵明河,代我商会三百馀幸存弟兄,叩谢上使再生之德!此后上使但有所命,四海商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还能动弹的人,也纷纷再次跪倒,甲板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与感激的呜咽声。
梁云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隔空将赵明河管事托起。“赵管事请起,诸位也请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本是梁某身为玄阳门驻守的职责所在。尔等远来是客,既入我玄阳海域,自当受我玄阳门庇护。如今危机暂解,还需尽快救治伤员,稳定船只。”
他目光扫过海面上那些幸存的海盗,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赵管事,立刻组织尚有战力之人,配合我的灵力,将这些落水的魔修馀孽,尽数擒拿上船!分开拘禁,严加看管!稍后,梁某要亲自审问!”
“是!谨遵上使之命!” 赵明河精神一振,立刻抹去眼泪,转身大声指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