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时间仿佛被黑暗和寂静拉长，失去了具体的刻度。只有洞口外天光从浓黑到深灰，再到一丝鱼肚白的缓慢变化，提示着黎明的临近。荧光棒幽绿的光早已黯淡下去，只剩下强光手电被调至最低档，在洞壁上投出朦胧昏黄的光圈。
叶晚晴睡得很不安稳。低烧让她在保温毯里辗转反侧，破碎的梦境里充斥着怪物狰狞的口器、飞溅的鲜血、哥哥陈默最后发来的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还有林轩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睛。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滚烫的额头上，左臂伤口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混合着发烧带来的头痛和肌肉酸痛，让她在昏睡中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
林轩一直保持着面向洞口的姿势，背脊挺直，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塑。他的呼吸悠长平稳，但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维持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耳朵捕捉着洞外最细微的声响——风声，虫鸣，远处溪流的潺潺，以及更远处，偶尔传来的、属于人类活动的不协调声响，那是秦雨薇的搜山队伍，还在不知疲倦地穿梭于黎明前的山林。
他必须在天光大亮之前，带着叶晚晴离开这个相对暴露的浅山洞，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隐蔽的落脚点，等待接应，或者自己寻找出路。带着一个受伤发烧、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女人，穿越被封锁和未知生物盘踞的山林，难度可想而知。但留在这里，等秦雨薇的人地毯式搜索过来，或者那些怪物循着气味追踪而至，同样是死路一条。
“冷好冷”
一声细弱模糊的呓语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轩的思绪。他微微侧头，余光看到保温毯下的叶晚晴蜷缩得更紧，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苍白的嘴唇开合着，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淡淡的白雾。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显然烧得更厉害了。
林轩皱了皱眉。他起身，走到叶晚晴身边，单膝跪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滚烫，温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如果不及时控制，很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他收回手，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铝制急救盒，打开，里面是几支密封的一次性注射器和几小瓶药剂。苏婉准备的装备总是周全得令人发指。他挑出一支退烧针剂和一支强效抗生素，弹掉针帽，排空空气。然后，他掀开叶晚晴身上保温毯的一角。
叶晚晴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浅琥珀色的眼眸因为高烧而蒙着一层水雾，失去了平日里的沉静知性，显得有些茫然和脆弱。她看到林轩手中寒光闪闪的针头，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别动，给你打针，退烧消炎。”林轩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一手轻轻按住她没受伤的右臂，另一只手拿着针剂，寻找着上臂三角肌的位置。她身上只穿着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速干t恤，领口因为之前的动作有些歪斜，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的锁骨。布料下，身体的曲线隐约可见。
叶晚晴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只是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因为高烧的湿气而黏连在一起，微微颤动。她没有挣扎，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挣扎。
针尖刺入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刺痛。叶晚晴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林轩将药液缓缓推入。注射完毕，林轩用棉签按压住针眼，然后重新帮她盖好保温毯。
“水”叶晚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林轩拿过水壶，将她扶起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小心地喂她喝水。叶晚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温水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喂完水，林轩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保持着这个半扶半抱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体温帮她驱散一些寒意。他能感觉到她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汗味，以及一种属于女性的、极淡的体香。
叶晚晴似乎贪恋这份温暖和支撑，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又陷入了昏睡。但高烧带来的颤抖减轻了一些。
林轩低头，看着怀中女人苍白脆弱的脸。卸下了平日里那副知性从容的伪装，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受了伤、需要保护的普通女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因为干裂而起了皮，失去了“dior 变色唇膏004”的珊瑚橘色，显得有几分憔悴。栗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他手臂和胸前，发丝柔软，带着微湿的潮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宽大的黑色t恤领口因为她的姿势而敞开得更低，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那深深的、诱人的沟壑，和沟壑两侧饱满雪白的弧线，，在单薄布料下若隐若现。t恤下摆因为她蜷缩的姿势而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和腰肢下方，黑色蕾丝内裤的边缘。再往下，是那双裹着临时绷带、伤痕累累的腿，但大腿根部白皙细腻的肌肤，依旧在昏黄的光线下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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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急促了一瞬。他是个正常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近乎半裸的、美丽而脆弱的女人，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生理性的悸动，将视线重新移回她脸上。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让她靠着自己休息，同时警惕地听着洞外的动静。药效需要时间，他希望在天亮前，叶晚晴的体温能降下来一些，至少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洞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黑暗。林轩估算着时间，轻轻将叶晚晴放平，重新用保温毯裹好。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向外观察。
晨雾在山林间弥漫，能见度不高。远处隐约传来搜山队伍的呼喝声和猎犬的吠叫，但距离似乎比夜里远了一些。这是个好消息，说明他们可能搜索过了这个方向，或者改变了搜索策略。
他回到洞内，叶晚晴似乎被刚才的动作惊动，又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些，烧似乎退下去一点，但脸色依旧潮红，嘴唇干裂。
“感觉怎么样？”林轩蹲在她身边，低声问。
叶晚晴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聚焦，看清眼前的人。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虚弱：“好一点。还是没力气。”
“正常，失血加上发烧。”林轩拿出水壶和最后半根能量棒，“再吃点东西，喝点水，我们得离开这里。天亮了，这里不安全。”
叶晚晴点点头，就着他的手，勉强吃了几口能量棒，又喝了点水。她的目光落在林轩手臂和大腿上新包扎的伤口上，又看了看他脸上、脖子上细小的划伤，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林轩打断她，语气平淡。他快速收拾好背包，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将“夜莺”插回腰后的刀鞘。“能站起来吗？试着走走看。”
叶晚晴咬了咬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但左臂的剧痛和发烧后的虚弱让她双腿发软，刚站起来一半，就眼前一黑，向旁边栽倒。
林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住。入手是t恤下纤细柔韧的腰肢和不盈一握的触感。叶晚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那股混合了药味、血腥和女性体香的气息更加清晰。她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急促，带着滚烫的温度。
“看来不行。”林轩得出结论，语气没什么起伏。他松开揽着她腰的手，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叶晚晴看着面前宽阔结实的后背，咬了咬下唇。她不喜欢这种无力感，更不喜欢成为别人的拖累。但现实是，没有林轩，她可能早就死在怪物口下，或者因为伤口感染死在这个山洞里了。
“快点，没时间磨蹭。”林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叶晚晴不再犹豫，俯身趴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林轩轻松地将她背起，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受伤的左臂不会受到挤压，然后单手抓起背包甩在肩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大腿，稳稳地站起。
叶晚晴的身体很轻，背在背上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那份柔软和温热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她身上只穿着他的t恤和内衣，下身几乎是真空，只有那件黑色蕾丝内裤和临时绷带裹着的脚。林轩扶着她大腿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细腻滑腻的肌肤，和绷带粗糙的质感。她的胸脯紧贴着他的后背，柔软的丰盈被挤压变形，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带来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摩擦感。
叶晚晴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汗水、泥土、草木，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雪后松林般的清冽味道。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温暖而坚实，让她冰冷虚弱的身体感到一丝慰藉。但两人之间如此亲密无间的接触，还是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更深的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多想，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林轩背着她，迈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山洞。晨雾清凉，带着草木的清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搜山队伍声音相反、同时也是苏婉提供的二号备用汇合点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脚步很快，但异常平稳，尽量避免颠簸到背上的伤员。
山林在晨光中苏醒，鸟鸣清脆。但林轩不敢有丝毫松懈，感官提升到极限，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他专挑林木茂密、地势崎岖的小路走，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行踪。
叶晚晴趴在他背上，最初的羞赧和紧张过后，极度的疲惫和药力再次袭来。她能感觉到林轩背部肌肉随着行走有节奏地起伏，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呼吸。这份稳定和力量，像是最好的安眠药，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意识再次变得模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并未完全褪去，她昏昏沉沉，半睡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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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林轩忽然停下脚步，身体微微绷紧。叶晚晴被他骤然的变化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睡意和虚弱。
“前面有动静。”林轩压低声音，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将叶晚晴轻轻放下，让她靠石而坐。他自己则拔出“夜莺”，侧耳倾听。
前方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压抑的交谈声，是人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妈的，这鬼地方，雾气这么大，路都看不清。”
“少废话，仔细搜！陆小姐和周先生都亲自打电话来问了，找不到人，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说那叶制片，一个搞纪录片的娘们，跑这深山老林里来凑什么热闹？还他妈遇袭失踪，真是添乱。”
“谁知道，听说是追查她哥失踪的事，撞上不该撞见的了。秦总那边也紧张得很，派了那么多人封锁。我看啊，这山里邪性，昨晚那营地你看到了吧？啧啧，那叫一个惨”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拨开树枝和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是秦雨薇的搜山队，而且听口气，似乎陆清漪和周慕云也在施加压力寻找叶晚晴。
林轩眼神一冷。秦雨薇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叶晚晴，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他握紧了手中的刀，计算着对方的人数和距离。
叶晚晴也听到了对话，苍白的脸上露出焦急和恐惧。她想说什么，被林轩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脚步声在距离他们藏身的巨石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头儿，这边好像有脚印，新鲜的，像是两个人的，其中一个好像还受了伤，步伐不稳。”一个声音报告。
“追！”为首的人立刻下令。
林轩知道不能再躲了。他深吸一口气，对叶晚晴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然后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闪身而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对方几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人面前！那人只看到一个黑影袭来，还没来得及举枪，喉咙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击中，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什么人？！”其余几人惊呼，纷纷举枪。但林轩的动作比他们更快，身形在几人之间穿梭，手中的“夜莺”化作夺命的黑光，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命中关节、手腕或者脖颈等要害，力求一击制敌，不发出太大动静。他的动作简洁凌厉，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却又高效得可怕。
短短十几秒，四名全副武装的搜山队员，已经全部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林轩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们打晕，卸掉了他们的武装和通讯设备。
他迅速回到巨石后，背起叶晚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几人，不再停留，加速朝着预定方向奔去。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对方的同伴很快会发现不对劲。
叶晚晴趴在他背上，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打斗，虽然她没看清具体过程，但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和干脆利落的手法，还是让她心头震撼。这个“林枫”，身手好得离谱，而且出手果断狠辣，绝非普通商人或保镖。他到底是什么人？
林轩背着她在山林中疾驰，速度比之前更快。叶晚晴能感觉到他呼吸变得略微急促，后背的肌肉也更加紧绷，汗水浸湿了他的战术服，混合着他的体味，更加浓郁地传来。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奔跑上下起伏，胸前的柔软与他的背部摩擦，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酥麻感，让她脸颊发烫，身体也莫名地有些发软。但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是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汗湿的颈窝。
又跑了约莫半个小时，林轩再次停下。前方出现了一条水流湍急的山涧，涧水冰冷清澈，对岸是更加陡峭茂密的山林。苏婉提供的二号汇合点，就在对岸的某个隐蔽位置。
“抱紧，我们过河。”林轩简短地说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姿势，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冰冷的涧水中。
水流很急，冲击力很大。林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河水很快漫过了他的大腿，冰冷刺骨。叶晚晴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河水的冰冷透过他的裤子和她的绷带传来，让她打了个寒颤。林轩的双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腿弯，一步步向着对岸挪去。
走到河中央，水流最急的地方，林轩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猛地一晃！叶晚晴惊呼一声，双臂下意识地死死抱紧他。林轩闷哼一声，腰腹发力，硬生生稳住了身形，但河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冰冷刺骨。
他咬了咬牙，继续前进。终于，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土地。他快步走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岸边，将叶晚晴放下，自己也靠着树干，大口喘息。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下半身，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叶晚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大部分身体被他挡着，但下半身的绷带和t恤下摆也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冷得她牙齿打颤，左臂的伤口被冷水一激，更是痛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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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休息一下”叶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轩点点头，迅速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条干爽的毛巾，递给叶晚晴：“擦一下，尽量弄干。湿衣服会要了你的命。”他自己也脱下了湿透的战术外套和里面的速干衣，用力拧干，又用一块备用的急救毯简单擦了擦上身。晨光下，他精悍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在湿冷的空气中蒸腾着淡淡的白气，充满了野性的力量和一种历经沧桑的悍勇。
叶晚晴接过毛巾，低着头，胡乱地擦拭着脸上、脖颈和手臂上的水。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因为左臂受伤不方便。林轩见状，走过去，拿过毛巾，动作不算温柔，但很有效率地帮她擦干了头发和脸上、脖子上的水珠。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脸颊和耳后，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莫名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擦完，林轩又检查了一下她左臂的绷带，还好，包扎得严实，没有渗进太多水。他重新帮她裹好保温毯，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件干燥的衣物——一件他自己的黑色长袖抓绒衣。
“换上。”他将抓绒衣递给她，然后背过身去。
叶晚晴看着手中厚实柔软的抓绒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湿了大半、紧贴在皮肤上、几乎透明的黑色速干t恤，咬了咬牙。她快速脱掉湿冷的t恤，冰冷的空气让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胸前那对饱满的雪峰也因为寒冷而挺立，晨光中微微颤动。她手忙脚乱地套上宽大厚实的抓绒衣，衣服上还残留着林轩的体温和气息，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抓绒衣很长，几乎盖到了她大腿中部，像一条宽松的裙子。
“好了。”她低声道，声音依旧虚弱。
林轩转回身，看到她裹在宽大抓绒衣里，只露出苍白小脸和一双伤痕累累的腿，看起来弱小又可怜。他不再耽搁，重新背起她，继续赶路。湿冷的裤腿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但他必须尽快赶到汇合点。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林轩按照苏婉提供的坐标，在几块看似普通的巨石间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完全遮蔽的裂缝。他拨开藤蔓，背着叶晚晴钻了进去。
裂缝后面，是一个天然的岩洞，空间比之前的浅山洞大了不少，也干燥许多。洞内一角，竟然已经铺好了一个简易的防潮垫，旁边放着一些清水、食物和一个急救箱，还有一个小型的便携式取暖炉。显然，苏婉或者她的人已经提前来布置过了。
林轩将叶晚晴小心地放在防潮垫上，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到了这里，暂时算是安全了。他立刻打开取暖炉，橘黄色的火苗升起，驱散着洞内的阴冷和湿气。然后又拿出急救箱，准备重新给叶晚晴处理伤口，顺便检查她发烧的情况。
叶晚晴靠在洞壁上，看着林轩忙碌的背影，火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劫后余生的庆幸，伤口的疼痛，身体的虚弱，以及对这个神秘男人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纷乱如麻。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林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火光下，他的眼神依旧沉静，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
“休息吧，这里暂时安全。等苏婉安排。”他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水壶和药，走到她身边。
叶晚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狼狈虚弱的影子，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和药片，低下头，小口地喝水，吞药。
洞外，天色已经大亮。山林间的搜捕还在继续，但对于这个隐蔽的岩洞来说，仿佛是两个世界。洞内，取暖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跳动，映照着两个暂时脱离险境、却又各自心怀秘密的男女。
危险并未远离，谜团依旧深重。但对于此刻的叶晚晴来说，能活着，能暂时安全，能感受到温暖，已是奢求。而林轩，在确认她情况稳定后，也靠在另一侧的洞壁上，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恢复体力。接下来的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暂时有了一个喘息之机。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公寓里，苏婉盯着屏幕上代表林轩和叶晚晴生命体征的信号点终于稳定在预定区域，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松开。她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转向旁边另一块屏幕上，关于陆清漪、周慕云，以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柳如烟的最新调查资料，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栖霞山的火，已经烧到了城里。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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