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两间改造过的彩钢板房里，外面挂着“《秘境寻踪》节目组”的简陋牌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用隔板简单分成了工作区和休息区。工作区摆着几张折叠桌，上面堆满了各种摄影器材、笔记本电脑、文件和乱七八糟的数据线。墙上贴着栖霞山的地形图，上面用红蓝记号笔画着各种路线和标记。空气里混杂着电子设备发热的塑料味、咖啡的苦涩味，以及一种极淡的、类似雪松混合了佛手柑的香水味，与陈露身上那种汗水和野性交织的气息截然不同。
林轩扛着三脚架和相机走进来时，一个穿着香槟色真丝衬衫和米白色铅笔裙的背影，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那身影高挑窈窕，香槟色的真丝衬衫质地柔滑，贴合着流畅的背部曲线，在简陋板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衫下摆束在铅笔裙里，勒出一段不堪一握的纤腰。米白色的铅笔裙是及膝款式，剪裁极为合体，完美地包裹着挺翘饱满的臀部和修长笔直的大腿线条，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超薄肤色丝袜的小腿，丝袜是那种近乎隐形的denier 8d，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如同第二层肌肤，勾勒出小腿匀称优美的弧度。脚上一双裸色的christian loubout so kate高跟鞋，纤细的鞋跟足有十厘米，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挺拔，小腿线条也被拉得愈发修长迷人。深栗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优雅的法式发髻，几缕慵懒的卷发垂在雪白的颈侧，随着她整理文件的动作微微晃动。耳朵上戴着两颗小巧的珍珠耳钉，颈间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切割精致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在锁骨间闪烁微光。
她身上飘散出的那种“le bo santal 33”的檀香雪松气息，与周遭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奇异地沉淀出一种沉静而专业的气场。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那身影直起身，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为精致漂亮的脸蛋。肌肤是冷调的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昏黄光线下几乎透明。五官小巧而立体，眉毛是精心修整过的柳叶眉，眉色淡雅。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睫毛长而卷翘，刷着“to ford 双层纤长睫毛膏”，眼神清澈透亮，瞳孔是极浅的琥珀色，看人时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笑意，却又藏着七分不易接近的疏离感。鼻梁高挺秀气，唇形饱满，涂着“ysl 小金条21”的复古正红色，色泽浓郁，衬得她肌肤胜雪，气场全开。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但眉宇间却有种超越年龄的从容和干练。
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目光落在门口拄着拐杖、有些狼狈的陈露身上，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目光又扫过陈露身后扛着设备、灰头土脸的林轩，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脸上绽开一个得体而职业化的笑容，红唇微启，声音清澈柔和，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的咬字习惯：“露露，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出去还好好的，怎么拄着拐杖回来了？这位是”
陈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将肩上的背包和三脚架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在一张折叠椅上坐下，受伤的脚小心地搁在旁边一个装设备的空箱子上。她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瞥了一眼林轩，语气随意：“别提了，在探槽边上踩滑了，扭了一下。他叫林峰，勘探队的，刚巧在旁边，帮了我一把，包扎技术还行。我让他过来搭把手，拿拿设备。”她又指了指那个香槟色衬衫的女人，对林轩说：“叶晚晴，我们节目组的制片兼外联，金主爸爸派来的监工，我的‘顶头上司’。”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
叶晚晴嗔怪地瞪了陈露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轻佻。“什么监工，说得我好像多不近人情似的。”她转向林轩，脸上依旧是那副得体优雅的笑容，伸出手，“你好，林峰先生是吧？谢谢你帮了露露。我是叶晚晴，这次节目的制片。露露脾气急，做事毛躁，给你添麻烦了。”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chanel 578 rouge noir”的经典酒红色指甲油，色泽饱满，与她唇上的复古正红相得益彰。
林轩放下沉重的三脚架和相机，看着伸到面前的这只手。手指白皙细腻，指甲饱满，酒红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腕骨纤细，戴着一块“cartier 蓝气球”的镶钻腕表。与他自己那沾满灰尘、粗糙黝黑、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污的手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他下意识地在脏污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才轻轻握了一下叶晚晴的指尖，一触即分。入手是微凉的、细腻柔滑的触感，带着极淡的香水尾调。
“叶制片客气了，应该的。”林轩低下头，用那种木讷憨厚的声线回答，刻意避开了叶晚晴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目光。这个女人，看似优雅得体，笑容亲和，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动声色的精明和审视。她身上那种与这粗陋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和贵气，以及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距离感，都让林轩本能地感到一丝警惕。尤其是她身上那“le bo santal 33”的香水味，他记得苏婉似乎也偏爱这个牌子，只是苏婉用的是更清冷的“another 13”，而叶晚晴用的是更沉稳的“santal 33”。两种相似却又不同的气息，都让他联想到苏婉那个心思深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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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的脚伤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叶晚晴收回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消毒湿巾，轻轻擦了擦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关切地看向陈露肿起的脚踝。
“没事，小伤。喷了药，绑了绷带，过两天就好。”陈露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额角的细汗和微微发白的嘴唇，却暴露了她正在忍受疼痛。“拍摄计划调整一下，今天先拍基地外围和后勤，落星涧那边推后。侯三那家伙，我让他去找人打听点事，顺便弄副靠谱点的拐杖来。”
叶晚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从随身的一个“cele triophe”老花手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到陈露面前：“喝点热水。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迟早吃亏。”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心，又转向林轩，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林先生，辛苦你了。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先回去”
“让他留下。”陈露喝了一口热水，打断叶晚晴的话，浅棕色的眼睛扫了林轩一眼，“我脚不方便，有些设备调试、搬搬抬抬的活儿，需要人搭手。侯三那家伙靠不住，其他人我也不熟。他，”她用下巴点了点林轩，“看着还算老实，手脚也利索。就他了。”
叶晚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陈露和林轩之间转了个来回，红唇边那抹优雅的笑意深了些，带着一丝玩味：“哦？我们陈大记者难得夸人。行，你说了算。”她没再坚持，转身从旁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表格，递给林轩，“那林先生，麻烦你先填一下这个临时协助人员的登记表，顺便把身份证复印件准备一下，我们走个流程，方便结算劳务费用。”
林轩接过表格，是电视台临时聘用人员的标准格式。他点点头，拿起桌上不知谁留下的一支笔，走到角落一张空着的折叠桌前，低头填写。表格内容简单，无非是姓名、年龄、身份证号、联系方式、紧急联系人等。他按照“林峰”这个假身份的信息一一填写，字迹刻意写得有些潦草笨拙。
背后传来两个女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你从哪儿捡来这么个人？看着灰头土脸的，但刚才扶你进来那几步，下盘很稳，不像普通工人。”叶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探槽里干活的。凑巧而已。身手是还行，反应也快。”陈露的声音有些含糊，似乎又喝了口水，“总比侯三那帮不靠谱的强。对了，秦凰集团那边，对接得怎么样？我们申请进入落星涧区域的许可，有下文了吗？”
“秦凰那边拖拖拉拉，说是要等上面批复。我托了关系打听，说是他们内部对那个区域看得很紧，好像最近又加派了安保。我怀疑，失踪的事，可能比我们知道的更复杂。”叶晚晴的声音压低了些。
“加派安保？那就更说明有问题。我哥就是在落星涧附近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秦凰集团肯定瞒着什么。”陈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不管他们批不批，落星涧我一定要去。侯三说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开他们的检查点。”
“侯三？就是早上那个贼眉鼠眼的向导？露露，那种人信不过。他看你那眼神，就差把你生吞活剥了。”叶晚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恶。
“我知道。但他对那片地形确实熟。先用着，多提防着点就是。”陈露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晚晴，我哥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管秦凰集团在搞什么鬼，我一定要查清楚。”
“我知道。但你也别太拼，安全第一。你脚都这样了，今天就好好歇着，拍摄的事我来安排。”叶晚晴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安抚。
“歇什么歇，一点小伤。设备调试好了没？那个新的无人机，我还没试飞呢。”陈露显然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主。
林轩背对着她们，专心填着表格，耳朵却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看来，陈露对哥哥陈默的失踪耿耿于怀，私下调查的意愿非常强烈。而叶晚晴，作为制片和金主代表，显然对陈露的行动知情，甚至可能提供了支持。她们的目标也是落星涧，这与他和白薇的目的不谋而合。侯三知道小路？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但正如叶晚晴所说，那个人绝对信不过。
他填好表格，又按照要求，从工具包里拿出白薇早已准备好的假身份证复印件，一起交给叶晚晴。
叶晚晴接过表格和复印件，纤细的手指捏着纸张，浅琥珀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目光在身份证复印件上那张略显呆板的照片和林轩此刻灰头土脸的形象上停留了一瞬，红唇边那抹笑意不变，点了点头：“可以了。林先生，这两天就麻烦你了。日薪按临时工的最高标准算，拍摄结束后结算。另外，”她顿了顿，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夹，抽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给林轩，“这是我的名片，在基地期间，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
，！
名片设计简洁，只有姓名、职位和一个手机号码。叶晚晴，市电视台《秘境寻踪》节目制片人兼外联总监。
林轩双手接过名片，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叶晚晴微凉细腻的指尖，那股“le bo santal 33”的雪松檀香气息愈发清晰。他道了谢，将名片小心地收进工装胸前的口袋。
“行了，别客套了。”陈露拄着拐杖站起来，单脚跳着，从旁边的设备箱里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造型流线型的无人机和控制器，“林峰，跟我来，去外面试飞一下这家伙。晚晴，你把今天的拍摄计划重新排一下，重点放在基地功能区和周边地貌，落星涧的远景可以先拍一些，等我脚好点再进去。”
叶晚晴无奈地摇摇头，对林轩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那就辛苦你了，林先生。露露就这脾气，工作狂一个，脚都这样了还闲不住。你多担待。”
林轩点点头，没说什么，默默走上前，帮陈露拿起了那个装着备用电池和配件的沉重背包，又主动伸手，让陈露扶着他的手臂借力。陈露这次没有拒绝，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入手依旧是滚烫的皮肤和坚硬的肌肉触感，以及粗糙的工装布料。她手上也有薄茧，是常年摆弄器材和户外活动留下的，但比起林轩手上那些“做旧”的粗糙，要细腻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挪出板房。叶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尤其目光在林轩扶着陈露手臂的、沾满灰尘却异常稳定的手上停留了片刻，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她优雅地抬手，将垂落颊边的一缕栗色卷发别到耳后，钻石耳钉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过一点微光。然后，她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林轩填好的表格和身份证复印件，又仔细看了看，随即从手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哥，帮我查个人。名字叫林峰，身份证号是对，在栖霞山秦凰勘探队第三分队做临时工。嗯，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另外，帮我留意一下秦凰集团最近在栖霞山，特别是落星涧一带，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员调动或者封锁消息。好，谢谢李哥，回头请你吃饭。”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着，浅琥珀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窗外，不知何时又聚拢起了铅灰色的云层，山风渐起，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吹动了板房门口简陋的牌子。
山雨，似乎又要来了。
与此同时，在后勤物资点清点完最后一箱螺栓的凌霜，将清单交给管事的老师傅，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厚重的工装让她行动不便，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不适。她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往来的人员。
王工头晃着他那肥胖的身躯，叼着烟，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一双小眼睛在凌霜即使穿着宽松工装也难掩的窈窕身段上扫来扫去，尤其在腰臀部位停留良久。
“小凌啊，活儿干得不错嘛，挺利索。”王工头喷出一口烟，眯着眼，语气带着惯常的、令人不适的油腻，“怎么样，这活儿累不累？要是觉得累，跟工头我说，我给你调个轻松点的岗位。办公室那边，还缺个整理文件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好。”
“不用了，王工头，我在这儿挺好。”凌霜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垂下眼睫，避开了王工头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哎，别跟我客气嘛。”王工头又凑近了些，一股混合着烟味、口臭和汗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我看你一个女娃娃，干这种粗活，怪可惜的。工头我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他说着，那只肥厚油腻的手，似乎是不经意地，就要往凌霜握着清单的手背上搭去。
凌霜眼底寒光一闪，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微撤半步，恰好避开了那只手。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王工头，那目光清澈见底，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凉的压迫感：“王工头，那边的李师傅好像在找你。”
王工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他顺着凌霜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管仓库的李老头确实在朝他招手。他悻悻地收回手，在脏兮兮的工装裤上擦了擦，干笑两声：“啊，老李找我啊，那行，你先忙着，回头再说，回头再说。”说完，背着手，晃着肥胖的身躯，朝李老头那边走去，只是转身时，那双小眼睛里闪过的不甘和淫猥，更加明显了。
凌霜看着王工头走远的背影，面无表情。她将清单叠好，放回桌上，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无意识地划过。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把那只肥腻的手腕拧断。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
她抬头，望向基地西侧，那里是勘探队指挥部和高级管理人员活动区域，几栋相对整洁的二层小楼，与这边杂乱简陋的工棚区泾渭分明。其中一栋小楼的二楼窗户后面，厚重的窗帘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凌霜收回目光，拎起自己的工具包，准备返回临时住处。她需要将今天观察到的情况——基地大致布局、人员构成、尤其是那个王工头的异常动向——尽快告知林轩和苏婉。另外，她得想办法，弄到更详细的基地内部地图，以及关于“落星涧”的更多信息。
天色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山峦之上，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风里带来的湿气越来越重。
栖霞山的夜晚，似乎总是与雨水相伴。而在这雨水和夜幕的掩护下，许多不为人知的暗流，正悄然涌动。林轩、凌霜、陈露、叶晚晴、白薇、秦雨薇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眼睛，都被这座神秘的山峦吸引而来。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第一个雨点，终于重重地砸在了彩钢板房的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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