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童姥又惊又怒,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
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上传来千钧重压,内力竟被锁死,动弹不得。
这……这是什么怪物?!
刘简松开了手。
童姥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被捏过的手腕不住颤抖,脸上满是震惊与羞愤。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刘简没有搭理她,而是看向王语嫣肩头泛着青紫的伤口。
“石头,有点冷……”
王语嫣颤声说道,那是真气入体的征兆。
“不仅是冷,这是异种真气在破坏你的经络循环。三刻钟后,你的整条手臂都会废掉。”
刘简边说边抬起手,按在了王语嫣肩头伤口处。
“别动。”
下一瞬,王语嫣猛地瞪大了美眸。
一股磅礴的暖流,顺着伤口轰然灌入!
原本盘踞在伤口的阴寒毒劲连抵抗都做不到,被这股霸道的生机真气瞬间吞噬,化作缕缕黑烟散去。
“呼……”
王语嫣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吟,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
随着黑气散尽,伤口周围那狰狞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血流更是戛然而止,嫩肉虽然还没长好,但那种健康的粉红色泽,已然说明内部的经络已被完全修复。
“这……这不可能!”
一直盯着这一幕的天山童姥,此时再也绷不住了,失声惊呼。
她这指劲阴毒无比,哪怕是她自己要收回,也得费一番手脚。
刘简收回手,看着已经止血且气色红润的王语嫣,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乱动,回去再包扎一下。”
他替她理了理鬓边乱发,这才转身,面向大殿尽头那个矮小身影。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拇指上的七宝指环温润生光。
“无崖子那老头儿说了,见此指环,如见掌门。”
刘简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天山童姥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吗?”
整个灵鹫宫大殿鸦雀无声。
两侧的侍女,跪在地上的乌老大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枚小小的指环。
天山童姥的目光也钉在指环上,脸上的神情在短短一瞬间变幻了数次。
从震惊,到狂喜,再到极致的怨恨与不甘。
他宁愿把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外人,也不肯来见我一面!
“哈哈……哈哈哈哈!”
童姥突然尖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掌门指环?好一个掌门指环!无崖子那个懦夫,自己不敢来见我,就派了你这么个毛头小子来?”
“他没空,”
“我来就够了。”
“想让我认你这个掌门?可以。就在这,在所有人面前,用武功赢我!”
她矮小的身躯骤然挺直,散发出顶天立地的孤傲,伸出一根手指,轻蔑地摇了摇。
“我不欺你年幼。我只用一只手,你若赢我,这灵鹫宫,连同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她有这个自信。
逍遥派武学,博大精深,变化万千,绝非单纯内力深厚就能取胜。
然而,刘简听到这话,却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笑话。
他甚至懒得正眼看她,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
“不然,太没挑战性了。”
大殿里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不……然,太……没……挑……战……性……了?”
天山童姥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她那张孩童模样的脸因暴怒扭曲,双眼赤红。
羞辱!
这是她活了九十六年来,所受到的,最赤裸裸的羞辱!
“好……好胆!!”
她怒极反笑,不再废话,矮小身躯化作一道血色旋风,双手齐出!
嗡——!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绷到了极点。
左手,【天山折梅手】!
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手,看似只有六招,却在一瞬间幻化出成千上万道或刚猛、或阴柔、或飘忽的虚实掌影,封死了刘简周身所有空间。
右手,【生死符】!
数十道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的阴寒真气,被她以鬼神莫测的手法弹出,如同最致命的毒蜂,悄无声息地射向刘简全身各处大穴!
一瞬间,整个大殿都被这两种逍遥派顶级绝学所化的恐怖杀机彻底笼罩。
两侧侍女骇然后退,乌老大等人更是被这股气势压得死死贴在地上,连呼吸都已停滞。
面对天山童姥毁天灭地般的攻击,刘简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出了漫天掌影和数十道无形气劲的轨迹。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那些在乌老大等人看来快到极致、玄奥到无法理解的攻击,在刘简的【心域】中,被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流。
左手的【天山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种后续变化。
其中,八百一十四种属于冗余变招,三百零五种存在内力冲突,会导致零点零三秒的劲力凝滞。
右手的【生死符】,通过逆转真气,将酒水等液体凝结成携带高频振荡阴寒真气的薄冰,打入敌人穴道。
【一个垃圾代码写成的冗余程序,套在一个漏洞百出的系统上运行。
【这种东西,也能叫绝学?
刘简心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甚至懒得动手去“修复”。
“嗤——”
一道凌厉的掌风,裹挟着折梅手的万千变化,率先拍到刘简面门。
刘简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擦着他的鼻尖掠过,轰在他身后十几丈外的一根巨大石柱上。
轰隆!
石屑纷飞,整根石柱剧烈一晃。
与此同时,数十道无形的生死符,从四面八方射至。
刘简的身体,只是在原地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做着匪夷所思的晃动。
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又好像处于另一个维度。
天山童姥的所有攻击,无论是刚猛的、阴柔的、还是诡异的,都以毫厘之差,从他身边穿梭而过,在大殿的地面和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恐怖的痕迹。
“砰!”“轰!”“嗤嗤嗤!”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劲气四射,轰鸣不绝,仿佛被数十名绝顶高手同时围攻。
但战场的中心,那个白衣青年,却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一片。
他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
“这……这怎么可能?!”
天山童姥彻底疯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掌势越来越猛,双眼血红,状若疯魔。
她不信!她不信自己苦修近百年、傲视天下的逍遥派绝学,会连一个毛头小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折梅手,变化三千七百二十一种,你却只知其形,不知其意,落了下乘。”
他话音未落,身影鬼魅般一闪,竟主动迎上一道掌影,伸出两指,在那掌影劲力变化的间隙处轻轻一拨。
嗡!那道刚猛的掌力瞬间失控,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轰在童姥自己布下的气墙上,炸开一圈涟漪。
“至于生死符……”
刘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甚至懒得去看童姥惊骇的表情,信手一招,仿佛从空气中捻起一朵无形的冰花,
“能量逸散超过七成,用筛子打水都比你有效率。”
说完,他屈指一弹,那枚被他截胡的“生死符”以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射向旁边的一座香炉。
嗤啦!
坚硬的铜炉瞬间被冻结,覆盖上一层白霜,随后无声地裂开。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天山童姥的自尊上。
“闭嘴!闭嘴!!”
童姥被彻底激怒,猛地停下身形,双手在胸前合拢。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她那矮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大殿内温度骤降,连光线都跟着扭曲起来。
“这是……唯我独尊功!”
“姥姥要拼命了!”
跪在地上的乌老大等人,惊骇欲绝。
他们能感觉到,天山童姥正在疯狂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将毕生功力,汇聚于这最后一击!
“小贼!给我死来!”
童姥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人与招合二为一,所有的怨毒、不甘、愤怒,尽数融入这一掌之中,誓要将眼前这个胆敢羞辱她的男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刘简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血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行吧。”
他终于抬起了那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伸出。
“既然你这么想看。”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最终版’。”
刹那间,一股与童姥那怨毒、暴戾截然相反的气息,从刘简身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纯粹、浩瀚、温暖,仿佛包含了万物生机的气息。
大殿内凝结的冰晶,瞬间消融。
被劲气撕裂的空气,瞬间平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刘简伸出的那只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然后,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血光,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