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破亮,雨林里的潮气就跟泼了盆冰水似的。陈沐阳套上鹿皮护腕,腰上别着贝壳铲,鞋底拿火山岩磨得凸凸凹凹——昨儿塔卡娜说雨林深处有种\"结冰菇\",长在火山灰缝里,摸一下能把手冻出冰碴子,得戴双层手套。
村子里早忙活开了。阿帕奇蹲在火山岩灶边,正用贝壳勺搅着热椰奶。奶锅里飘着几片冒火螺的油渣,煮得咕嘟咕嘟冒泡,冒着丝丝热气。马库图带着少年们在削木镐,镐头裹着层厚厚的吐丝螺胶——那胶遇冷不变硬,适合挖冰蘑菇。
钻进雨林没多远,空气就变得又湿又冷。着冰珠子,踩断根树枝都能听见\"咔嚓\"的脆响。陈沐阳突然停步,指着前方一丛植物——根部周围的火山灰上凝着层白霜,像谁撒了把盐,霜下面透出淡蓝色的光。
挖菇可费了劲。陈沐阳先用贝壳铲铲开表层火山灰,露出半尺高的菇身,菇皮上结着发光的冰晶,跟镀了层玻璃似的。刀小心割开冰晶,突然菇顶\"滋\"地冒出股白气,吓得他赶紧撒了把火山油上去,白气才慢慢消散,刀上却结了层冰碴。
回村路上,路过一丛开着暗红色花的灌木。,花瓣搓碎了能化冰,正好敷在菇上。他用贝壳刀割下几枝,塞进装菇的鹿皮袋里,结冰菇的寒气居然弱了些,袋子表面的冰珠开始往下滴。
村子里飘着烤面包果的香味。阿帕奇正把发酵好的椰奶倒进贝壳模子,模子边上刻着冰棱纹。马库图则在搭新炖锅,用玄武岩块砌成空心圆,中间能填冷火山岩,顶上盖着露兜树编的保温盖。
真正的烹饪在午后开始。陈景行把泡好的结冰菇切成薄片,又在锅底铺了层融冰花花瓣,\"用花垫着炖,冰能化得慢些。着,搬来几块冷火山岩填进炖锅空心处,又把菇片放进去,浇上用椰奶和防火草调的汤汁。
阿帕奇则把面包果切成条,裹上融冰花碎末,放进用珊瑚枝编的烤篮。火里扔了几块温火山岩,火苗\"滋啦\"一声变成白色,冒起的烟带着股清香味,能压着冰菇的寒气。
炖到第五遍时,炖锅外壁开始结霜。陈沐阳小心掀开盖子,一股混合着椰奶甜、融冰花香和菇鲜的寒气猛地窜出来,旁边的少年直接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冻成了冰丝。
陈沐阳迫不及待夹了块菇,入口先是冰凉,接着是椰奶的香甜,最后是菇特有的脆嫩,嚼起来咯吱响,跟咬着块会冒凉气的水晶似的。菇片在嘴里会冒小冰泡,一咬就\"啵\"地炸开,冻得腮帮子直发麻,可越冻越想吃。
阿帕奇的融冰花面包果条也端上来了。面包果外脆里糯,融冰花的清凉中和了烤的热气,吃起来直冒寒气,跟嚼着会结冰的薯条似的,咬一口能看见面包果里结着小冰晶。马库图则烤了几条银汉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雪白细嫩,撒上磨碎的太阳之泪矿石,咸鲜适中,鱼身上还凝着层薄冰。
吃饭时,天空之泪的匣子突然轻轻震动。陈沐阳打开一看,里面的菱形器物正映着汤的蓝光,表面的纹路一闪一闪,跟汤里的冰泡节奏似的。塔卡娜指着匣子,又指了指炖锅里的冰,用土语说了句什么,陈景行翻译说:\"她说这石头也觉得汤太凉了呢。
夜深了,篝火快灭的时候,陈沐阳发现剩下的菇片还在结冰。他捡了块放在贝壳杯里,杯子里的水居然冻成了冰疙瘩,跟个小冰球似的。意儿能当冰箱用?奇地摸了摸,菇片冰得刺骨,摸一下手指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