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跪倒在地，残破的仙甲碎片簌簌掉落。
她的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不是鲜血，而是不断逸散的金色光点——那是仙魂本源在流失。
“永恒战场……还在打？”
陆明快步上前，纯白火种之力渡入她体内，稳住溃散的仙魂。
“三万年来……从未停过。”
云曦抬起头，那是一张沾满血污却依然英气的脸，眼中燃烧着疲惫却倔强的火焰：
“当年仙界崩碎，火种之主率主力断后，命我们三万仙卫带着‘火种源核’撤退至永恒战场，建立最后防线。”
“这三万年，我们打退了收割者一百二十七次总攻，仙卫战死两万七千，补给断绝，防线一缩再缩……”
她抓住陆明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但现在……防线要守不住了。”
“三个月前，收割者调来了‘灭仙级’重器，我们的防御大阵最多再撑一个月。”
“主上……求您发兵！”
---
指挥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震住了。
仙界未灭？还有三万仙兵在死守？而且……已经守了三万年？
“火种源核是什么？”墨灵最先反应过来，数据眼锁定云曦。
“是火种之道的核心传承，也是维持永恒战场防阵的能源。”
云曦快速解释，“当年火种之主在陨落前，将自身道基炼化成源核，交给我们带走。”
“有源核在，火种之道就不算断绝，就有重燃的希望。”
她看向陆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而您身上的火种气息……与源核同源，但更……纯净，更原始。”
“您不是传承者……”
云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您是……火种重生。”
---
“什么意思？”赵运皱眉。
“意思是，主上不是继承了谁的火种，而是火种之道在沉寂三万年后的……
自然觉醒。”云曦越说越激动，“这在当年被称作‘道选之人’，亿万中无一！”
“难怪您能净化道灭诅咒……难怪英灵们会天然追随……”
她再次跪倒，这次是五体投地：
“镇界仙卫统领云曦，携永恒战场三万残部……”
“恭迎火种之主……归来！”
---
陆明沉默了。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火种之主”这个称呼，但这一次，感受完全不同。
之前英灵们的跪拜，是基于对火种之道的忠诚。
而云曦的跪拜……是基于确认他是“道选之人”，是火种之道在这个时代选中的……代言人。
这分量，太重了。
“你先起来。”陆明扶起云曦，“永恒战场在哪？怎么去？”
“仙门已开，就在仙界碎片深处。”
云曦指向沙盘上那片破碎的虚影，“但收割者在仙门外围布置了‘锁界大阵’，常规方法进不去。”
她取出一枚布满裂痕的玉符：
“这是‘破界符’，能短暂撕开大阵一道缝隙，但只能用一次，持续时间……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内，必须带所有人穿过缝隙，否则会被大阵绞碎。”
---
三十息。
穿过可能布满敌人的仙门。
“成功率多少？”血冥老祖沉声问。
“如果只有我们……不足一成。”
云曦实话实说，“但如果有主上的火种之力开路，应该能提到三成。”
三成。
又是赌命的概率。
“主上，末将愿为先锋！”赵运抱拳。
“末将也愿！”马晟跟上。
“还有我！”“算我一个！”
英灵们纷纷请命。
但陆明摇了摇头。
“不去。”
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上……”云曦脸色一白。
“不是不去救。”陆明看向沙盘，“是不能按他们的节奏走。”
他指着仙门位置：
“收割者既然在仙门外布了锁界大阵，就说明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去救援。”
“这时候一头撞进去，正中他们下怀。”
“那您的意思是……”墨灵若有所思。
“声东击西。”陆明眼中闪过锐光，“他们不是以为我们要去救永恒战场吗？那我们偏不去。”
“我们继续执行原计划——捅他们老巢。”
---
全场哗然。
“可永恒战场那边……”苏婉忍不住开口。
“要救，但不是现在救。”陆明看向云曦，“云统领，永恒战场还能撑多久？”
“最多一个月……”
“够了。”陆明点头，“我们先花十天，把收割者主力吸引到老巢决战，打乱他们部署。”
“然后趁他们后方空虚，再突然转向，从另一个方向突入永恒战场。”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条弧线：
“仙门在正东，我们从西北绕过去。”
“收割者主力被我们牵制在老巢，西北防线必然薄弱。”
“到时候，用破界符撕开缺口，直插永恒战场后方”
陆明握紧拳头：
“给他们来个……内外夹击！”
---
策略清晰，但风险极大。
首先得确认收割者老巢的位置。
其次得确保能在十天内，把对方主力全吸引过去。
最后……还得保证永恒战场真能撑到他们绕过去。
“老巢位置，我有。”墨灵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观测者部门虽然中立，但三万年来，一直在记录收割者的活动轨迹。”
她调出一片星图，指向某个偏僻的星域，“这里，编号k-731星系；
有异常稳定的高维能量波动，且收割者所有舰队最终都会回到这个坐标附近补给。”
“我们有七成把握，这里就是他们在此星域的……指挥中枢。”
---
“至于吸引主力……”赵运笑了，“这个简单，咱们直接杀过去，闹得越大越好。”
“闹大了，他们自然会把兵力调回来防守老巢。”
“可万一他们不管老巢，死守仙门呢？”石猛提出关键问题。
“那就更好了。”
陆明冷笑，“我们直接端了他们老巢，断了他们的补给和指挥系统。”
“到时候，围攻永恒战场的收割者大军，就会变成无头苍蝇。”
“我们再回头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
思路清晰，计划大胆。
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主上……”云曦看着陆明，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您和当年的火种之主……真的很像。”
“都敢赌，都敢拼，都敢把所有人性命押在一盘棋上。”
她单膝跪地：
“云曦，愿为先锋！”
“永恒战场的兄弟们……等得起这十天！”
---
陆明扶起她，看向所有人：
“那就这么定了。”
“传令七界：所有化神以上战力，三日内到机械世界集结。”
“元婴巅峰修士，组成第二梯队，负责清扫我们走后可能出现的残余敌人。”
“其余人……守好家门。”
他转身，看向沙盘上那个遥远的坐标：
“十日后”
“我要让收割者明白……”
“惹了火种之道，就得做好……家被偷了的准备。”
---
三日后。
机械世界外太空，黑压压的战舰与修士阵列，遮蔽了星光。
七界联军，首次完成集结。
武道世界的三千英灵骑阵，金光冲天。
机械世界的十万智能战舰，炮口森然。
深渊世界的恶魔军团，魔气翻涌。
仙道遗落世界的修士剑阵，剑气纵横。
修真科技世界的灵能机甲，能源全开。
还有轮回峰的三千精锐，血冥老祖、石猛、苏婉立于阵前。
陆明悬浮在阵列最前方，身旁是云曦、赵运、马晟、墨灵。
他看向身后，那是超过五十万的大军。
虽然与收割者动辄百万的舰队相比，依然弱势。
但这五十万人，每一个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
“出发。”
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
只有两个字。
然后，五十万大军，化作五十万道流光，冲向星空深处。
冲向……收割者的老巢。
---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仙界碎片深处，那道敞开的仙门旁。
虚空一阵波动。
三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鱼儿……上钩了。”
为首的黑袍人轻笑：
“告诉‘那位大人’，计划一切顺利。”
“火种重生者，已带着所有精锐……主动跳进了陷阱。”
“永恒战场那边，可以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