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忘忧园艺店的地板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林守拙正忙着给一批新到的多肉植物换盆，收音机里放着三十年前的粤语老歌，他跟着哼唱，调子跑到姥姥家。沈清雨在后院训练小金鹏——小家伙现在已经有鹰隼大小了，展开翅膀能覆盖半个院子，但依旧喜欢黏着沈清雨，时不时用喙轻轻啄她的头发。
店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伯走了进来，今天没穿志愿者马甲，而是换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箱。
“哟，陈主任今天这么正式？”林守拙放下手里的铲子，用围裙擦擦手，“来检查垃圾分类？”
“别贫。”陈伯难得没接梗，表情严肃，“小林，给你介绍个人——这位是周博士，国家灵能研究院的副院长，专攻超自然现象与现代表述体系的对接研究。”
周博士推了推眼镜，伸出手：“林先生，久仰。您在云岭的事件报告我已经详细研读过了，非常精彩——虽然报告里对您的真实身份语焉不详，但我从能量波动数据反推，您至少是地仙级别的存在。”
林守拙和他握手，笑道：“周博士说话真直接。我就是个种花的，什么地仙不地仙，不懂。”
“谦虚了。”周博士打开公文箱，取出一份烫金的邀请函，“言归正传。下个月初，第三届世界灵能大会将在瑞士日内瓦召开，全球一百二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超自然组织都会参加。这是给您的正式邀请。”
林守拙接过邀请函，翻开看了看。文字是中英法三语对照，措辞严谨庄重，落款是“国际灵能协会”。
“请我去干什么？”他合上邀请函，“表演怎么让多肉植物开花？”
“大会有三个议题。”周博士解释道，“第一，分享各国近期超自然事件的处理经验；第二，建立全球范围内的灵能威胁等级评估体系；第三，也是最敏感的——讨论‘神明苏醒’现象的应对方案。”
他顿了顿，看向林守拙：“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过去半年，全球范围内至少有十七位古老存在从沉睡中苏醒。欧洲的血族始祖、美洲的羽蛇神、埃及的荷鲁斯神像显灵而这些苏醒的存在，态度各异，有的选择隐匿，有的开始接触人类政权，还有的”
“还有的开始搞事。”林守拙接话，“比如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正是。”周博士点头，“国际灵能协会希望能在这次大会上，邀请几位‘友善方’的苏醒存在作为特别顾问，建立沟通渠道。您是首选。”
林守拙把邀请函放在柜台上，转身继续给多肉换盆：“不去。退休人士，不参与国际事务。”
“林先生，”陈伯开口了，“这不是请求，是国家需要。你知道的，现在国际局势复杂，超凡领域的话语权争夺已经开始了。我们需要有人能代表东方，坐在那个谈判桌上。”
“可以让赤霄去啊，他脾气爆，适合吵架。”
“赤霄先生已经接受了邀请，但他主要是作为‘武力担当’。”周博士苦笑，“我们需要一位能在规则制定层面发挥影响力的智者。”
林守拙没说话，专注地把一颗熊童子栽进陶土盆里，压实土壤。
收音机里的歌换了一首，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良久，他才开口：“大会什么时候？”
“下月五号到十号，共六天。”周博士赶紧说，“我们会安排专机，食宿全包，还有津贴。”
“津贴多少？”
周博士报了个数字。
林守拙手一抖，差点把熊童子捏扁。
“多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博士重复了一遍，补充道：“税后。另外，您在大会期间的任何研究成果，国家愿意以市场价收购。”
林守拙沉默了三秒。
“行吧。”他说，“但我有条件。”
“您说。”
“第一，我只做顾问，不发言，不表态，不签任何文件。”林守拙竖起手指，“第二，我要带两个人——苏瑶和沈清雨。苏瑶作为商业代表，沈清雨作为助手。”
“这”
“第三，”林守拙继续，“大会结束后，我要三个月的带薪假期——真正的假期，什么事都别来烦我。”
陈伯和周博士交换了个眼神。
“前两条没问题。”陈伯说，“但第三条万一这期间有紧急事件”
“那就别找我。”林守拙把换好盆的熊童子摆上货架，“退休人士有权拒绝加班。”
周博士一咬牙：“行！都答应！”
“成交。”林守拙伸出手，“定金先付一半。”
周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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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云科技总裁办公室。
苏瑶看着桌上的邀请函，又看看对面正在吃她零食的林守拙，皱眉：“灵能大会？为什么邀请我？我的公司做的是生态农业，跟超自然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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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关系？”林守拙咽下一块曲奇，“你的城市农场计划用的种子是我提供的，那些种子为什么长得那么好？因为里面有‘一点点’特殊能量。这在灵能领域，叫‘灵植培育’。”
他顿了顿：“而且，这种大会肯定会有商业板块。各国超自然组织都需要后勤支持——特制装备、灵植原料、能量检测设备市场很大的。青藤资本不是一直想扩大业务吗？这是机会。”
苏瑶思考片刻，点头：“有道理。但为什么要带小雨？”
“让她见见世面。”林守拙说，“这丫头天赋不错，但眼界还窄。去看看世界各地的超凡者是怎么修炼、怎么战斗的，对她有好处。而且”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带个年轻可爱的助手，显得我比较亲民，不会一上来就被当成老古董供起来。”
苏瑶白了他一眼：“你就是想使唤她帮你拎包吧？”
“看破不说破嘛。”
正说着，沈清雨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快递箱：“老板，苏瑶姐，有你们的快递——从云岭寄来的。”
箱子打开，里面是阿雅寄来的山货：新鲜的松茸、野生蜂蜜、还有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药材。最下面，有一封手写信。
林守拙展开信，阿雅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林老板、苏总、小雨：
见字如面。
云岭一切安好，青木地灵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山里的植物都正常了。村民们在学习祖传知识的同时，也引进了现代化的种植技术，相信很快就能走出一条新路。
另有一事汇报：前日巡山时，在鬼哭崖东北三十里处，发现了一片异常区域。那里的树木全部朝同一个方向弯曲，像是在朝拜什么。我尝试接近，但每次走到距离中心百米左右，就会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推开。
感觉不像恶意，更像是守护。
我已在地图上标注位置，随信附上照片。如果您有时间，希望可以来看看。
祝一切顺利。
阿雅 敬上」
信里夹着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但确实如阿雅所说，所有树木都朝着中心方向呈四十五度角倾斜，形成奇特的放射状图案。中心区域被浓雾笼罩，看不清具体情况。
“这是什么？”沈清雨凑过来看，“天然形成的？”
“不像。”林守拙仔细观察照片，“树木弯曲的角度太一致了，像是被某种持续存在的力场影响。而且这力场很温和，只推开不伤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之前在青木宫拍的照片——虽然宫殿消失了，但周围的地形还在。两相对比，这片异常区域的位置，正好在青木宫原址的正下方。
“地下还有东西。”他喃喃道，“青琅那小子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苏瑶问：“要去看看吗？”
“等从瑞士回来吧。”林守拙收起照片，“既然是守护性质的力场，暂时不会有危险。先处理国际事务——毕竟收了定金，要讲职业道德。”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雨：“对了，跟你说个事。下个月跟我去瑞士出差，公费旅游，去不去？”
沈清雨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去吗？要不要护照？我还没出过国呢！”
“周博士那边会统一办理。”林守拙说，“不过去之前，你得把该学的都学好——特别是外语。到了那儿可没人给你当翻译。”
“我英语过了六级！”沈清雨挺起胸脯。
“大会官方语言是英语、法语和中文，但参会者来自世界各地，你可能还会听到俄语、日语、阿拉伯语”林守拙坏笑，“哦对了，有些古老存在可能只会说古语，比如拉丁语、梵语、苏美尔语”
沈清雨的脸垮了下来：“啊？”
“逗你的。”林守拙拍拍她的肩，“有同声传译。不过你自己多学点没坏处，至少点菜的时候不用靠比划。”
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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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忘忧园艺店进入了“备战状态”。
沈清雨每天除了照顾植物和小金鹏，就是恶补外语和灵能知识。林守拙给她开了份书单，从《国际灵能组织概览》到《常见超凡生物图鉴》，堆起来有半人高。
“老板，这么多书，我看不完啊”沈清雨哀嚎。
“看重点就行。”林守拙泡着茶，悠哉地说，“比如吸血鬼怕什么、狼人什么时候变身、埃及祭司喜欢什么祭品这些都是实用知识。”
小金鹏似乎也感受到了要出远门的氛围，最近特别听话，不再乱啃蘑菇，而是乖乖蹲在架子上，看沈清雨学习。偶尔还会用爪子帮忙翻书——虽然力道控制不好，经常把书页撕破。
苏瑶那边更忙。她不仅要处理公司日常事务，还要准备大会的商业提案。柳青烟派了两位草木之灵来帮忙，一个负责整理灵植资料，一个负责对接青藤资本的海外业务。
“这是目前国际市场上比较受欢迎的灵植清单。”一位叫青萝的女性草木之灵递上表格，“排名第一的是‘月光草’，有助眠和净化负面情绪的效果，在欧洲贵族圈很流行。第二是‘火焰花’，能短暂提升体温，适合寒带地区的超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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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快速浏览：“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林先生改良的品种，效果比市面上的强三到五倍，而且无副作用。”青萝说，“如果能打开国际市场，利润会非常可观。”
“但也会引来竞争和觊觎。”苏瑶冷静分析，“我们需要在展示实力的同时，保持低调——至少不能让人知道这些种子的真正来源。”
“这方面柳大人已经安排好了。”另一位草木之灵开口，“我们会在海外注册一个子公司，所有交易通过子公司进行。种子也会做‘降级处理’，只保留三成功效。”
苏瑶点头：“很好。另外，帮我联系一下周博士，我想了解大会的商业展区规则。”
“是。”
就在众人忙碌时，一位不速之客到访了忘忧园艺店。
那是个周末的下午，林守拙正在教沈清雨如何用植物汁液制作简易的治疗药膏。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高挑，气质干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摘下墨镜后，露出的是一双异色瞳：左眼湛蓝如海，右眼琥珀似蜜。
“请问，林守拙先生在吗？”她开口，普通话很标准，但带着一丝外国口音。
林守拙抬头看她：“我是。您哪位？”
女人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伊丽莎白·沃克，国际灵能协会特派调查员。很高兴见到您，青帝阁下。”
店里瞬间安静。
沈清雨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地上。
林守拙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沃克女士，你认错人了。我是林守拙，园艺店老板。”
“明人不说暗话。”伊丽莎白微笑，“我们协会有三位先知级别的预言师，其中两位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做出了关于‘东方青木之神苏醒’的预言。再加上云岭的能量波动数据，以及您在处理百鬼夜行事件时留下的‘法则痕迹’结论很明显。”
她在店里随意走了几步，看了看那些特殊植物：“而且，您店里的这些‘小可爱’，也不是普通植物吧？这株金属蕨，叶片硬度堪比钛合金；这丛发光蘑菇，散发的能量光谱和月亮石一致；还有这盆”
她走到柜台边，伸手想摸那盆彩虹浆果。
“别碰。”林守拙淡淡地说，“它认生，会咬人。”
话音未落，彩虹浆果的一根枝条突然弹起，枝条末端长出一张迷你小嘴，露出细密的尖牙，朝伊丽莎白的手指咬去。
伊丽莎白反应极快，手指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小嘴咬在光膜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没咬破。
“有意思。”她收回手，“连植物都这么有攻击性，不愧是青帝的店。”
林守拙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柜台后：“沃克女士，直说吧，你来干什么？如果是为大会的事，周博士已经和我对接过了。”
“我是来做背景调查的。”伊丽莎白坐下，“大会邀请的每一位特别顾问，我们都需要评估其危险性、立场倾向性、以及潜在价值。您是目前名单上评级最高的存在——sss级，危险程度‘可控’，立场倾向‘友善但不可预测’。”
“评价还挺客观。”林守拙给她倒了杯茶，“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的结论是，您对大会很重要，但也可能成为最大的变数。”伊丽莎白接过茶杯，没喝，“所以协会派我来，希望能和您达成一些默契。”
“比如？”
“比如，在大会期间，如果您看到某些‘不太友好’的存在，请尽量不要当场动手。”伊丽莎白说，“比如血族的那几位长老，他们虽然傲慢，但暂时没有直接威胁。又比如北美‘兄弟会’的代表，他们可能对东方体系有偏见，但”
“但如果他们惹我呢？”林守拙打断她。
“那您随意。”伊丽莎白微笑，“协会只是希望维持表面和平，至于私下里只要不闹出外交事件，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守拙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这些搞国际关系的，说话真累。行，我答应你——只要别人不惹我，我就安安静静喝茶看戏。”
“多谢理解。”伊丽莎白起身，“另外，个人建议您提前了解一下这次参会的几个主要势力。特别是‘奥林匹斯理事会’和‘阿斯加德使团’，他们可能会对您很感兴趣。”
“希腊神系和北欧神系？”林守拙挑眉，“他们也来凑热闹？”
“灵气复苏是全球性的。”伊丽莎白说，“据我们所知，宙斯和奥丁虽然没有完全苏醒，但他们的子嗣和从神已经活跃起来了。这些人可不都像您这样好说话。”
她戴上墨镜，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最后说一句——您店里的植物，真的很棒。如果以后想拓展海外市场，可以联系我，我在协会分管商业合作。”
门关上，风铃轻响。
沈清雨这才敢开口：“老板，她她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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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灵能协会成立七十年了，不是吃干饭的。”林守拙重新拿起药碗，“不过她还算聪明，知道先来打招呼，而不是暗中调查。”
“那我们去大会，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林守拙说，“但机遇更大。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这次让你看个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而且我也挺好奇，那些老朋友们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给城市披上金色的余晖。
沈清雨看着林守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次瑞士之行，恐怕不会像公费旅游那么简单。
她肩上的小金鹏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玻璃，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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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出发前夜。
林守拙独自坐在后院，看着那棵梧桐树。月光下，树影婆娑，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
柳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都准备好了？”他问。
“差不多了。”林守拙说，“就是有点不放心店里这些小家伙。”
“我帮你看着。”柳青烟说，“青藤资本那边也会派人轮流值守。况且”
他看向梧桐树：“有它在，一般人不敢造次。”
梧桐树轻轻摇曳，一根枝条垂下来，碰了碰林守拙的肩膀。
“我知道。”林守拙拍拍树干，“但我有种预感，这次出去，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的故人。”
“比如？”
“比如伊丽莎白提到的奥林匹斯和阿斯加德。”林守拙说，“三千年前，我和他们打过交道。那时候大家还算讲规矩，但现在时代变了。”
“需要帮忙就说。”柳青烟递过来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三片我的本命叶，危急时刻捏碎，我会感应到。”
林守拙接过盒子：“谢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月亮慢慢爬上天顶。
“对了，”柳青烟忽然说，“苏瑶下午来找过我，问了我一些关于神明寿命的问题。”
林守拙手一顿：“她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如果一个人能活几千年，那他看待感情的方式，会不会和普通人不一样。”柳青烟看着林守拙，“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答案。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问。”
林守拙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我知道。”
“那你怎么想？”
“我没想过。”林守拙诚实地说，“退休之前，我是青帝，守护东方是职责。退休之后，我是林守拙，开个店种种花，没想过别的。至于感情太复杂了，不适合退休人士。”
柳青烟失笑：“你这退休生活，退得可真够彻底的。”
“不然呢？”林守拙起身，“走了，回去收拾行李。明天还要赶飞机。”
他走到后院门口，又回头：“青烟，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出去我回不来了，帮我照顾好店里。还有苏瑶，还有小雨她们都是好姑娘，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
柳青烟皱眉：“别说这种话。”
“以防万一嘛。”林守拙笑了笑，挥挥手，走进店里。
月光下，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柳青烟站在院子里，许久未动。
他抬头看向夜空，轻声自语：“青帝啊青帝，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
但答案，只有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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