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盆花掀翻的棋盘(1 / 1)

推荐阅读:

下午一点五十分,青云科技总部大楼十七层会议室。

长条形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香和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感。赵天宇坐在主位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那是仅次于董事长的席位。

他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发白,额角有细密的虚汗。助理每隔十分钟就递来一杯温水,桌边还放着一盒止泻药。但此刻他的眼睛是亮的,那种猎手终于将猎物逼到悬崖边的亮。

“还有十分钟。”赵天宇看了看腕表,声音因为虚弱而略显沙哑,但语调里的得意藏不住,“我们苏总向来守时,今天不会是要……弃权了吧?”

桌边几个机构股东的代表交换了眼神。

坐在赵天宇对面的秃顶男人清了清嗓子:“赵总,苏总刚才发消息说在路上,会晚几分钟。不过按照章程,如果两点整未到……”

“那就视为自动放弃投票权。”赵天宇接过话头,嘴角勾起,“真可惜,我还挺想看她最后挣扎的表情呢。”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所有人抬头。进来的不是苏瑶,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保温箱:“请问苏瑶苏总在这里吗?有她的加急件,需要本人签收。”

赵天宇皱眉:“什么东西?”

“寄件方写的是……‘国家濒危植物保护与繁育中心’。”快递小哥念出单子上的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赵天宇的脸色变了变。他是知道这个“中心”的——他父亲赵老爷子痴迷兰花,和那里几位老研究员是几十年的交情。去年老爷子七十大寿,“中心”还特意送来一株培育了三年的杂交兰作为贺礼。

但苏瑶怎么会和那里扯上关系?

“放下吧。”赵天宇示意助理接过箱子,“苏总来了我会转交。”

“不行啊,”快递小哥为难,“寄件方特别强调,必须苏总本人签收,而且保温箱有定时锁,设定的是今天下午两点零五分自动开启——说是里面的‘活体样本’对开启环境有要求。”

活体样本?

赵天宇盯着那个箱子,心头莫名掠过一丝不安。他想起昨天那顿该死的海鲜,想起林守拙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那家园艺店,那个种花的……

“那就等着。”他冷冷道,“两点零五分会自动开是吧?正好,让我们都看看苏总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还分心收了个什么宝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点五十八分。

一点五十九分。

两点整。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苏瑶没有出现。

赵天宇缓缓站起身,尽管腹部又是一阵抽搐,但他强行压了下去,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各位,看来苏总是真的不来了。那么按照章程……”

话音未落。

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嗒。嗒。嗒。

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门被推开了。

苏瑶走进来,怀里抱着那个保温箱。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近乎慵懒的从容。

“抱歉,路上堵车。”她走到自己的席位,将保温箱轻轻放在桌面上,“各位久等了。”

赵天宇盯着她:“苏瑶,你迟到了。按照章程……”

“章程第三章第七条,”苏瑶打断他,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确有特殊原因迟到,经在场三分之一以上股东同意,可延后十分钟计入与会时间。我申请延时——原因嘛,”

她拍了拍保温箱:“受‘国家濒危植物保护与繁育中心’委托,护送一件‘活体样本’前往紧急评审会,途中遭遇交通管制。相关证明文件在这里,赵总要不要先验一下?”

赵天宇咬牙:“什么样本需要你在股东会当天护送?”

“这就是有趣的地方了。”苏瑶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赵天宇看不懂的、近乎淘气的光,“样本是今天上午才确定评审时间的,而股东会的日期……是一个月前定的。只能说,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她说着,目光扫过桌边几位机构股东:“刘总、王总、李总,我记得三位都是爱花之人?尤其是刘总,您办公室那盆‘素冠荷鼎’,养了五年了吧?”

被点名的秃顶男人一愣:“苏总怎么知道……”

“去年行业峰会,茶歇时您提起过,说那花是您夫人最喜欢的。”苏瑶语气温和,“所以今天这份‘样本’,我想各位应该都有兴趣一起看看——毕竟,这可能是在场大多数人,此生唯一一次亲眼见到它的机会。”

她这番话,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吊了起来。

赵天宇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他想阻止,但找不到理由——苏瑶搬出了“国家中心”的名头,又拉拢了其他股东的兴趣。更重要的是,保温箱上的电子屏显示着倒计时:

“那就等两分钟。”赵天宇强迫自己坐下,冷笑,“我倒要看看,什么花能比青云科技的命运更重要。”

苏瑶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搭在保温箱的边缘。

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倒计时的数字无声跳动,和赵天宇因为肠胃不适而略显粗重的呼吸。

“咔。”

一声轻响,保温箱的锁扣自动弹开。

苏瑶掀开箱盖。

冷气袅袅散出,在会议室温暖的空气里化作白雾。,所有人看到了箱中之物——

一株兰花。

但这是一株在场无人见过的兰花。叶片狭长如剑,墨绿中透出深海般的蓝晕,叶脉是极淡的银白色,像是星图。中央的花葶上,三朵花半开半合,花瓣是浓郁到近乎黑色的深紫,边缘却镶着一圈流动的银边,像是把银河剪了一段嵌在上面。

更奇异的是,那花似乎在呼吸。随着室内光线的细微变化,花瓣上的银色光晕会缓慢流转,像是活物。

“这是……”刘总猛地站起来,眼镜都快贴到箱子上,“‘银河兰’?是传说中的‘银河兰’对不对?我在日内瓦拍卖会的图册上见过残株的照片——但这株、这株是活的?还开了花?!”

他的话像一颗炸弹。

在座的有钱人,多少都对顶级收藏品有些了解。而“银河兰”这个名字,在珍稀植物圈里,是堪比梵高真迹、帝王翡翠的存在。

“编号‘银河-08’,全世界第八株,也是目前唯一一株人工繁育至开花阶段的个体。”苏瑶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中心’花了十三年时间才成功。按照相关条例,此类珍稀植物的首次公开展示,需有至少三名非专业领域的‘社会见证人’在场——今天在座的各位,刚好符合条件。”

她抬起眼,看向赵天宇:“所以,我迟到的这十分钟,不仅合理合法,而且……应该还算为在座各位提供了一次难得的体验?赵总觉得呢?”

赵天宇的脸彻底白了。

他当然知道“银河兰”——他父亲找这花找了十几年!去年在日内瓦拍下那株残株时,老爷子高兴得三天没睡好,但残株终究是死的,老爷子叹息了很久。

而现在,一株活的、开花的银河兰,就摆在眼前。

更可怕的是,抱着它的人是苏瑶。

“这花……怎么会是你送来?”赵天宇的声音发干。

“哦,这个啊。”苏瑶从保温箱侧袋取出一张卡片,轻轻放在桌上,“‘中心’的林研究员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他知道我今天要来这边开会,就问我能不能顺路带过来——毕竟这花太娇贵,专业的护送车队至少要调度三小时,而评审会定在下午三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林研究员还说,如果赵老爷子感兴趣,评审会结束后,他可以安排一次私人观赏——毕竟,老爷子是圈内公认的大家。”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赵天宇。

他猛地看向桌边那几个机构股东。果然,那三人的眼神已经变了——从观望,变成了某种热切的、跃跃欲试的光。

商场老手都懂:一株银河兰本身不算什么,但它背后代表的,是苏瑶能接触到“国家中心”这个级别资源的人脉。而这人脉,恰好掐住了赵老爷子——也就是赵氏集团真正话事人——最大的喜好。

“好了,样本展示完毕。”苏瑶合上保温箱,重新锁好,“我们继续股东会吧。赵总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我迟到了,所以……”

“延时申请通过。”刘总第一个开口,几乎是抢着说,“特殊情况,我们都理解。”

另外两个机构代表连忙点头。

赵天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腹部的绞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他额头冷汗涔涔,手指紧紧抓着桌沿。

接下来的投票过程,成了一场缓慢的凌迟。

三个机构股东,两个明确表示支持苏瑶留任董事长并继续现有战略。一个弃权。

平局。

按照章程,平局时,由董事会中任职时间最长的独立董事投出决定性一票。

那位七十岁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赵天宇惨白的脸,又看了看苏瑶手边那个装着银河兰的箱子,缓缓开口:

“我投苏瑶。”

赵天宇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翻了椅子:“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她公司现在什么状况?现金流断裂!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她拿什么……”

“青云科技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苏瑶再次打断他,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今天上午十点,来自‘长青生物科技’的两千万战略注资已经到账。合同在这里,需要传阅吗?”

赵天宇僵在原地。

长青生物——那是国内植物提取物领域的龙头企业,也是“国家濒危植物保护与繁育中心”的长期合作方。

一切串联起来了。

花。人脉。资金。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而闭环的中心,是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开园艺店的小老板。

“不可能……”他喃喃,“林守拙……他怎么可能……”

“赵总认识林老板?”苏瑶扬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也是,林老板的园艺店就在市中心,赵总路过的话,说不定进去买过花?对了,他昨天还跟我说,赵总最近肠胃不太好,让我提醒您——海鲜这种东西,还是吃新鲜的好。”

轻描淡写。杀人诛心。

赵天宇再也撑不住了。腹痛、冷汗、眩晕,加上眼前这彻底反转的局势,他腿一软,差点栽倒。助理慌忙扶住他。

“赵总身体不适,不如先回去休息?”苏瑶站起身,语气关切,眼底却是一片清明,“股东会的决议,秘书处会整理成文,发给各位。至于后续的公司战略……”

她微微一笑:“我会带领青云科技,和新的合作伙伴一起,走得更远。”

赵天宇被搀扶着走出会议室时,最后一次回头。

苏瑶站在长桌尽头,手轻轻搭在那个保温箱上。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而她身后,那几位刚刚倒戈的股东正围着她,语气热络地询问“银河兰”的细节。

他输了。

不是输给商业手段,不是输给资本博弈。

而是输给了一盆花。

与此同时,忘忧园艺店。

林守拙刚送走一位来买多肉的大学生,正拿着喷壶给窗台的薄荷洒水。水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店门的风铃响了。

陈伯拎着个布袋子进来,笑眯眯的:“小林,忙着呢?”

“陈伯。”林守拙放下喷壶,“三角梅看过了?应该开始冒花苞了吧?”

“何止冒花苞,昨天一夜之间开了十几朵,红艳艳的,我老伴儿高兴得不得了。”陈伯把布袋子放在柜台上,“自家腌的糖蒜,给你带了一罐。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今天上午,给‘中心’的老林打了个电话?还让他临时调度了‘银河-08’的评审会时间?”

林守拙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陈伯消息真灵通。”

“社区工作嘛,什么都得知道点。”陈伯笑容不变,“不过下次这种‘顺路护送’的安排,是不是提前跟相关部门报备一下比较好?毕竟那花,级别太高了。”

“报备?”林守拙拧紧糖蒜罐的盖子,语气轻松,“陈伯,我就是个种花的。朋友请我帮忙送盆花,我觉得花挺好的,就答应了——这需要报备吗?”

两人对视。

陈伯眼里有探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了然于心的温和。

林守拙眼里则是一片澄澈的坦然——那种“我真的只是做了件小事”的坦然。

几秒后,陈伯先笑了,摆摆手:“也是,是我想多了。那你忙,我再去其他店转转。”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下周社区办‘最美阳台’颁奖,你这店肯定能评上。到时候有个小采访,可能有市里电视台的记者来——没问题吧?”

“只要别让我对着镜头讲话就行。”林守拙笑,“我对着花说话还行,对着人,容易忘词。”

陈伯笑着走了。

风铃轻轻晃动。

林守拙回到工作台前,继续侍弄那株春兰。经过这些天的调理,焦黄的叶片已经褪去大半,新抽的嫩芽翠绿欲滴。

他指尖凝出一滴露水,悬在嫩芽上方。

“快了。”他轻声说,像在跟植物聊天,“再三天,你就能彻底恢复了。到时候给你换个青瓷盆,摆在东南角的架子上——那边的晨光最好,适合你。”

露水滴落。

嫩芽似乎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窗外,城市的黄昏正在降临。远处的青云科技大楼在暮色里亮起灯火,其中某一层,一场漫长的战役刚刚落下帷幕。

而园艺店里,咖啡机的蒸汽发出温柔的嘶鸣。

林守拙给自己做了杯拿铁,拉花是一枚简单的叶子形状。他端着杯子坐到窗边,看着街上渐次亮起的路灯。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瑶发来消息:“赢了。花太好用了。谢谢你。”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抱着一盆花,眼睛弯成月牙。

林守拙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来拿你的薄荷,该修剪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抿了口咖啡。

奶泡绵密,咖啡香醇。窗外有下班的人流,有孩子的笑声,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这就是他想要的退休生活。偶尔管管闲事,救救花,帮帮看得顺眼的人。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生命自然生长,看日升月落,四季轮转。

当然,如果总有人非要撞上来,试试他这个“退休人士”

他笑了笑,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那他也不介意,让那些人多见识见识,什么叫“岁月悠长里积攒下来的,随手就能改变棋局的小习惯”。

比如,知道哪家餐厅的海鲜不够新鲜。

比如,记得哪位老爷子痴迷什么花。

比如,认识几个刚好需要“社会见证人”的研究员朋友。

“平淡日子里的涟漪,”他轻声自语,“也挺有趣的。”

杯中的咖啡见了底。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而忘忧园艺店的暖黄灯光,像一颗安静发光的种子,埋在这片钢铁森林的角落。

等待着下一次,有人无意间推开那扇门,带来新的故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