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北方向过来的大军,想要打进京城,除非绕着大夏版图走一大圈,否则必须要经过这里。
绕一圈,有很大风险,而且浪费时间,陆北枭不可能浪费时间绕路,赵正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而陆北枭,从赵正见到乌苏国公主那一刻开始,到这里就只需要三天,萧红鸾那边也差不多,赵正带了黄统领和五万御林军过来帮忙防守,来虎啸关不到半天时间,就等来了陆北枭兵临城下。
虎啸关巍峨的城墙之上,赵正负手而立,玄色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关下是黑压压的叛军。
“他居然真的造反了。”
随军出征伺候赵正的李清漪,看到关下这茫茫多的叛军,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欠陆北枭一条命,但成天跟在赵正身边,耳濡目染之下,知道国家兴亡大于个人恩怨。
何况,赵正已经给过陆北枭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一身银甲的陆北枭根本不知道李清漪是谁,直接策马上前,望着这座阻挡他前路的雄关,微微皱了皱眉。
一路行来太过顺利,让他对眼前这座坚关少了几分重视。
“关上守将听着,昏君无道,残害忠良,天怒人怨,今日我陆北枭率兵前来讨伐,若尔等识时务,速开城门迎我义师,可免刀兵之祸,否则,关破之日,鸡犬不留!”
他习惯了沿途州府的望风归降,以为这虎啸关亦会如此。
然而,回应他的,并非守将惶恐的答复,而是一个通过简陋铁皮喇叭扩音后,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
“陆北枭,多日不见,口气倒是见长,想进这虎啸关?拿命来换。”
这声音是赵正??他怎么会在这里?
陆北枭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死死盯向城楼正中那道明黄身影,一股混杂着仇恨与惊愕的怒火直冲头顶。
御驾亲征??
“赵正,狗皇帝,你竟敢现身!”陆北枭声音因愤怒而扭曲:“你屠我陆家满门,杀我挚友,昏聩暴虐,有何颜面立于城头?!”
赵正手持喇叭,语气平淡却清晰传入下方数万大军耳中:“陆家拥兵自重,藐视国法,私动国策,擅杀朝廷命官,其心可诛,朕依法处置,何错之有?”
“陆北枭,你口口声声为陆家昭雪,为天下讨公道,那你可知,你今日起兵,烽烟再起,这沿途多少村镇被毁,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田地荒芜?”
“你这所谓的大义,是用多少大夏子民的尸骨和血泪铺就?你这公道,问过天下百姓了吗?”
陆北枭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强辩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推翻你这暴君,乃是为了更长久的太平,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朕巧言令色?”赵正嗤笑:“呵呵,算了,朕就不应该跟你这种智障讲道理,直接放马过来吧。
“如你所愿。”
陆北枭怒火攻心,也不再多言,长剑前指:“全军听令,攻城,取狗皇帝首级。”
一声令下,大军压境。
赵正早有准备,心中是一点都不慌,但接下来的一幕,简直让他惊掉了下巴。
陆北枭麾下军队,多由陆家旧部和受恩灾民组成,擅长野战或防守战,对于攻坚城池经验严重不足。
加之一路畅通无阻,更助长了轻敌之心。
陆北枭命令下达之后,叛军阵中居然率先冲出来一队骑兵?他们挥舞著马刀直扑城门,更有士兵扛着简陋的长梯,呐喊著冲向城墙,试图蚁附而上。
赵正站在城楼上看到这一幕,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长梯不是云梯,两者天壤之别,用这种长梯攀爬虎啸关这等雄关?用骑兵冲撞城门?是女频作者恐怖如斯,还是说这陆北枭当真不懂攻城?
想破开城门,你好歹准备点冲车啊,骑兵是几个意思?用马撞吗??
“朕从未打过如此儿戏的仗。”赵正在心中嘀咕。
也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大手一挥:“放箭。”
早已准备好战争机器运转,虎啸关上,那些蓄势已久的守军闻令而动。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冲在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射成刺猬。
巨大的滚石檑木顺着城墙轰然砸落,将扛着长梯的叛军连人带梯碾为肉泥。
烧得滚烫的热油和金汁(煮过的粪便,最早的生化武器)迎头泼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凄厉至极的惨嚎,中者非死即残,恶臭与焦糊味弥漫战场,令人作呕。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叛军在赵正的操作之下瞬间崩溃,士兵们哭喊著向后撤离,阵型大乱。
陆北枭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闻著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脸色铁青,勒住有些受惊的战马,怒视城头用真气传音:“赵正,你你竟用如此卑鄙手段??”
赵正无语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清晰而冰冷:“兵者,诡道也,连这都不懂,也敢造反?谁给你的勇气??”
说罢,赵正微微侧头,目光扫向身后不远处,那个被两名宫女陪同著,同样站在城楼安全处,望着城下惨状的柳寒霜。
柳寒霜是赵正的底牌之一,御驾亲征,当然要带上她。
“看到了吗?”赵正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冷嘲:“这就是你豁出性命,也要维护的人,他不仅对你的生死无动于衷,更将他麾下这数十万将士与沿途百姓的性命,都视作他野心的垫脚石。”
柳寒霜娇躯剧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
虽然早就不抱希望,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难受。
与此同时,正在指挥收拢溃兵的陆北枭,无意间抬头,目光猛地定格在赵正身侧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那张脸那张他以为早已阴阳两隔的脸!
“寒霜?”陆北枭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之后他心脏猛得一突。
这一刻他来不及考虑,连忙鸣金收兵。
铛铛铛!
随着急促的鸣金声响起,残存的叛军如蒙大赦,潮水般退去。
陆北枭却不管不顾,独自纵马冲到关墙之下,勒马仰头,死死盯着柳寒霜,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与颤抖:“寒霜是你吗?你还活着?”
赵正俯瞰著下方失态的陆北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自然活着,朕何时说过她死了?”
“寒霜,你说话啊”陆北枭不理赵正,依旧看着柳寒霜。
柳寒霜本不想开口,但看到陆北枭焦急的模样,她还是神情冷漠的说了一句。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听到这话,陆北枭如遭雷击,完全想不明白,柳寒霜为什么对自己是这样的态度。
也就在这个时候,赵正的声音传了出来。
“喂,你们都傻了吗?叛军头子都走脸上了,还不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