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到可能与联姻有关,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入宫为妃?
入宫为妃看似荣耀,实际上等于将苏家的未来,甚至她人生的自由和生死,都交到了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帝王手中。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
拒绝?
君无戏言,抗旨不尊的后果,苏家承受不起。
答应?
那苏家数百年的基业,恐怕真要改姓赵了。
“陛下”她试图寻找挽回的余地:“民女资质愚钝,恐难担妃嫔之责,有负圣恩,苏家愿倾尽家财,以供陛下驱策”
毕竟是剧情中的女主,哪怕没有男主的影响,她也不愿意入宫为妃。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哪怕散尽家产,她也在所不惜。
赵正没有因此发怒,只是平静的讲述了一个事实:“朕不缺钱,朕缺的是像苏姑娘这样,懂得如何让钱生钱,并且值得信任的人。”
“你入宫后,朕允你每年出宫探亲两次,苏家重大商事决策,也允许你参与意见!!”
每月可出宫两次?允许参与商事? 这条件,几乎打破了后宫妃嫔的常规!
苏挽柔猛地抬头,对上赵正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寻常男子见她时的惊艳或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价值和可控性的衡量。
商人逐利,商人的本能让她察觉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或许妥协才是唯一的生路。
她缓缓跪伏在地,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后的平静:“民女臣妾苏挽柔,谢陛下隆恩。”
“很好。”赵正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那朕便给你一份聘礼,这也是交给苏家的第一桩生意。”
他挥了挥手,冯德喜立刻示意几名小太监抬上来几个锦盒。
赵正打开盒盖,露出了里面洁白如雪的细盐,白糖,以及一块乳黄色的香皂,并亲自开口解说,顺便示意苏挽柔起来查验。
当苏挽柔得知这些细盐,白糖和香皂的作用后,整个人的呼吸都差点停滞!
作为江南首富之女,她太清楚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了,这哪里是盐,糖和皂?这分明是流淌著的黄金,是足以颠覆现有市场,带来巨万利润的神物!
“这些货物的制作之法,朕会掌控在手中,但它们的销售,推广,朕全权交给苏家负责。”
赵正看着她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热,继续开口:“所售利润,朕占七成,苏家占三成如何??”
三成??听起来苏家拿得少,但以这些‘神物’的稀缺性和垄断性,这三成利润恐怕比苏家现在所有生意加起来都要恐怖!
苏挽柔再次行礼,这一次,她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恭敬与激动:“臣妾,代苏家,谢陛下厚赐,苏家定不负陛下所托!”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入宫为妃,或许不全是坏事。
这位皇帝陛下,所能带来的东西,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陆北枭是谁?不好意思,见都没见过。
不得不说,皇帝这个身份是真好用,尤其是权力握在自己手中的情况下。
先解决江尘,然后纳苏挽柔入后宫,这中间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现在军队有了,粮草有了,还有人提供钱财,赵正就算想丢江山都难,不过想江山永固,还得把陆北枭这个主角处理了才行。
陆北枭就是大夏王朝的一颗毒瘤,不处理掉他,赵正寝食难安。
纳苏挽柔为妃的一个月后,城西市口,人潮汹涌。
高台之上,监斩官正襟危坐,台下黑压压围满了被官兵隔开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高台那个披头散发的女囚身上。
午时三刻将至,阳光灼热,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紧张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传说中的劫法场戏码,似乎并未上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晷的影子终于指向了正午。
监斩官掷下令牌,声音冰冷:“时辰到,行刑!”
刽子手举起雪亮的鬼头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手起,刀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劫囚,没有力挽狂澜的英雄,只有一道血光迸现,一颗头颅滚落,引起台下百姓一片惊呼与骚动。
一切,平静得近乎诡异。
不远处,一座临街酒楼的雅间内,窗户微开,恰好能将刑场尽收眼底。
赵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侧,苏挽柔乖巧地静立著,经过这段时间的宫廷生活与亲眼见证赵正神乎其技的手段,她早已收敛起所有小心思。
眉眼低顺,姿态恭谨,如同最温驯的猫咪,只在偶尔看向赵正侧脸时,眼中会掠过一丝对绝对权力与智慧的敬畏。
而李清漪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心情却复杂得多。
她看着台上身首异处的女囚,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多年前,那个于匪徒刀下救下她的少年将军身影,那时的陆北枭,意气风发,眼神明亮,与如今这个连红颜被斩都不敢现身的‘逆贼’判若两人。
是时间改变了他,还是陛下说的才是对的?陆家,或许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怅惘与释然。
在她们身后,真正的柳寒霜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周身要穴被封,两名会点武功的宫女,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当众处决。
没错,台上那个是替身,一个易容成柳寒霜的死囚,不走近看根本认不出来。
而柳寒霜本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得几乎出血,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随着那颗假头颅的落地,彻底熄灭了。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
替身代表她,陆北枭没来,就代表她根本就不重要??
赵正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寒霜脸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看来,你在陆北枭心目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柳寒霜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与倔强。
“不不是的,他一定是没收到消息,或者或者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对,一定是这样!”
赵正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朕已昭告天下,连西域蛮邦恐怕都已知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至于被事情耽搁?那更是胡扯!”
“什么事比救命恩人,红颜知己的性命更重要?是忙着在西境招兵买马,还是陪着那位镇北王的千金筹划他的宏图霸业?”
“你你胡说,北枭哥哥不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