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芒如潮水般充斥大厅,地面诡异的红线仿佛血管搏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周景昭感到体内内息微微凝滞,这“血煞阵”果然有些门道,专为压制武者真气而设。
“血煞阵!”玄玑先生神色凝重,“专克内家真气!殿下,诸位,小心!”
“摇光”立于高台,得意大笑:“宁王殿下,入此阵中,任你武功通天,也如虎落平阳!何不乖乖束手?”
六名灰衣剑手趁势猛攻。司玄长剑出鞘,剑光如雪,身法缥缈,以一敌二,剑招精妙绝伦,将两名剑手牢牢压制。花溅泪素手急拨琵琶,音波如浪,专扰敌手心神经脉。玉清瑶纤指连弹,数枚银针无声射出,直取敌人要穴。鲁宁率亲卫结阵固守,将周景昭护在核心。
然而血煞阵的影响逐渐加深。司玄剑速微不可察地慢了半分,呼吸稍显急促。花溅泪的琵琶音波出现一丝杂音。鲁宁等人则感到气血翻腾,动作迟滞。
“摇光”愈发得意:“负隅顽抗,徒增痛苦!宁王殿下,你今日便是……”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身侧一名灰衣剑手脚步微错,身形似乎比平时快了半分,正悄然贴近自己身后。
——不对!
“摇光”心头警兆陡生,能在“暗星”坐上七星之位,他绝非蠢人,只是方才胜券在握,一时大意。此刻他猛地回身,厉喝道:“阿七,你做什么?!”
然而,已经迟了。
那名被称为“阿七”的灰衣剑手,原本平凡木讷的脸上,此刻毫无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如深渊。
他贴在“摇光”背后的右手,握着一柄漆黑无光的短刃,刃身已无声无息地没入“摇光”后心,直至柄部!
“呃啊——!”
“摇光”浑身剧震,一股钻心剧痛和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双目暴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一截染血的黑色刃尖,正从自己胸前缓缓透出。
“你……到底是……谁……”
“影枢,巽七。”持刃者声音平淡无波,手腕骤然发力一拧!
“噗嗤!”
短刃在“摇光”体内搅动,彻底断绝其生机。几乎在同一刹那,另一侧那名沉默的剑手——离九——如鬼魅般掠至,一对精钢分水刺精准无比地刺入“摇光”左右腰眼死穴,内力一吐,将其五脏六腑尽数震碎!
“影枢,离九。”
“嗬……嗬……”
“摇光”口中鲜血狂涌,目光涣散,死死盯着周景昭方向,最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幽……皇……会……为我……” 话音未落,气绝倒地,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摇光”察觉不对到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
周景昭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只是微微颔首:“做得好。”
随着“摇光”倒地,阵眼溃散,大厅内弥漫的血色光芒迅速消退,那股压制真气的诡异力量也随之消散。六名灰衣剑手见首领被贴身护卫袭杀,瞬间阵脚大乱,惊恐失措。
司玄等人压力骤减,岂会放过这绝佳时机?剑光、音波、银针、刀锋齐出,很快便将剩余敌人尽数解决。
大厅内恢复寂静,唯有浓重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影枢’无孔不入,果然名不虚传。”玄玑先生看着“摇光”的尸体,叹道,“此人多疑,身边人反而最易得手。”
“我等奉命潜伏已有三月,今日方得良机。”巽七抽出短刃,在尸身上拭净血迹,与离九一同退回阴影,仿佛从未出手。
“他临死前,似乎话中有话。”玉清瑶蹙眉道。
“无非是虚张声势,或暗示‘暗星’背后另有靠山。”周景昭走到“摇光”尸身旁,俯身从他怀中摸出那第三枚“星钥”,“南中‘暗星’,经此数役,骨干尽丧,已名存实亡。然前朝余孽,根深蒂固,这‘暗星’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殿下是说……”卫风若有所思。
“前朝国祚遗老遗少、潜伏百余年岂会只有‘暗星’这一支?”周景昭把玩着手中的金属令牌,“或许,‘暗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此前在长安逃走的‘幽皇’,才是真正的首脑。”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大厅穹顶阴影处,一道青色身影如鹰隼般急掠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目标直指周景昭手中那枚刚从“摇光”处得来的“星钥”!
“叶之澜!果然是你!”玉清瑶厉声娇叱,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化作一道银虹拦截。
来人正是昆仑弃徒叶之澜!青衫飘拂,面容冷峻中带着三分邪气。他面对玉清瑶的拦截,竟不闪不避,左手并指如剑,精准点在软剑七寸之处,玉清瑶只觉一股阴寒内劲透剑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软剑险些脱手!
“师妹,你的‘雪影剑’还欠火候!”叶之澜嗤笑一声,右手五指成爪,已抓向“星钥”。
“放肆!”司玄白影一闪,后发先至,长剑颤出三点寒星,分取叶之澜眉心、咽喉、心口,正是她独门剑法的杀招。
叶之澜面色微凝,显然对司玄颇为忌惮,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剑锋,但夺取“星钥”之势也被阻。
“叶之澜,”周景昭将“星钥”从容收起,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第三次前来行刺的昆仑弃徒,“前两次让你走脱,是看在昆仑面上。今日你竟敢觊觎前朝遗物,图谋不轨,那就留不得你了。”
“留我?就凭你们?”
叶之澜扫视四周,目光在司玄、玉清瑶等人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周景昭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轻蔑,“周景昭,我两次行刺,你皆未出剑,不过是仗着旁人护卫与机关算计罢了!交出《太虚星典》和藏宝图,否则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昆仑真传!”
他确有几分底气。前两次刺杀,周景昭或是长枪周旋,或是以奇策破局,从未真正与他长剑相对。叶之澜自负剑术高绝,又练有昆仑秘传的功法,自信若正面对剑,周景昭绝非其敌。
更何况,他深知周景昭所学庞杂,书画琴棋皆有涉猎,却从未听闻其有专精某门剑法——这等杂而不精,正是武者大忌。
“冥顽不灵。”周景昭摇头,对卫风、鲁宁等人道,“守住各处出口通道,今日,莫要再让此人走脱。”
“是!”卫风、鲁宁立刻率人散开,弩箭上弦,刀剑出鞘,将大厅几个出入口牢牢封死。巽七、离九与其余“影枢”好手则占据高处和角落,封死了腾挪空间。
叶之澜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想围杀我?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一晃,竟化出三道残影,分扑三个方向,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这“三元幻身”是他从昆仑身法中化出的绝技,旨在惑敌,其真正目标是看似最弱的玉清瑶方向,意图从此突破。
然而,他快,有人更快!
司玄仿佛早有所料,在他身形微动的刹那已然出手。长剑并未直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气森然,竟隐隐封锁了叶之澜所有可能的变向空间。
玉清瑶虽手臂酸麻未复,但步法精妙,瞬间移形换位,软剑洒出一片光幕,护住周身。花溅泪琵琶声再起,此次音调尖锐急促,直钻耳膜,扰人心神,让叶之澜的身法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