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主任,这件事比较急,制衣厂那边,已经有一部分海城的技术员过来帮忙制作面料了,今年的冬衣是不用着急了,但是今年吃饭的关键时刻,上面很看重这个工厂,这边我先直接带你去见庄厂长。
到时候你把所有事情都交接给庄厂长就好了。
对了,庄厂长年事已高,你说话温和一点,如果一定要说,就对厂长助理说。
他是庄厂长的儿子,虽然只是助理,但是对于工厂的事情,也是有决定权的。”
周支书有点担心庄厂长受不了白茹茹的压迫,于是提前对白茹茹说工厂的人事情况。
“周厂长,你这么着急把我叫回来,居然是为了别的厂的事情。”
白茹茹有些无语,她又被外派了。
“这件事很重要,现在是特殊情况,全国粮食短缺。”
周支书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起来,这件事不是儿戏,现在真的太缺粮食了。
白茹茹点了点头,对着周支书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回娘家也不是白回去的,我让我们村的村支书在研发耐寒的红薯,现在已经差不多熟了,你看要是庄厂长和助理没事,是不是可以一起去看看,还有我舅舅家,那边还种了不少青菜,咱们先去看看成品。”
“先去大棚工厂那边,到时候再一起过去。”
周支书则是想着先去大棚工厂那边,反正也要和庄老爷子一起过去。
庄老爷子可是农科所的高级研究员。
前往大棚工厂的路,布满了泥泞,汽车车颠簸着前行。
白茹茹的手指紧紧攥住车门把手,指节泛白。车窗外的枯树枝杈像干瘦的手臂,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这路况比去年更差了。”她望着车窗外龟裂的田地,眉头拧成疙瘩。
这局势不太好啊!种红薯对土地的要求其实还很高的,虽然红薯一小块地就能长出很多红薯。
副驾驶座上的周支书正用手帕擦着镜片上的雾气,“入冬前这场旱灾来得不是时候。”
大棚工厂在郊外,比较偏,只有这样,才好建厂。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白茹茹摇下车窗,冷风裹着机油味灌进来。
她看见灰蒙蒙的天幕下,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往卡车上搬麻袋。其中有个老人突然踉跄了一下,麻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粉尘。
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发动机熄火的声音像一声疲惫的叹息。白茹茹推开车门,鞋跟立刻陷进松软的泥土里。
七八个包着头巾的妇女从地里钻出来,冻红的脸上沾着草屑。
白茹茹注意到她们的手套都露着指头,有个年轻姑娘的虎口处结着紫黑色的冻疮。
“您是城里来的领导吧!”说话的姑娘发梢还挂着几粒苍耳子。
她拘谨地把补丁摞补丁的衣角往下拽,想要在白茹茹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一个中年男人从怀里摸出半包大前门,烟盒皱巴巴的,里面只剩三支歪歪扭扭的香烟。
“周厂长抽根烟。“他客气的把烟递给周支书。
白茹茹注意到对方火柴盒上的红五星已经褪成了粉白色。
“庄助理,你这也太客气了。”
周支书本来不想要的,因为觉得人家太穷了,但是他最后还是接了,他不接这烟,就怕对方担心他看不上这些东西,转头去给他送更好的东西。
白茹茹的心里有点震惊,这庄家的地位可不低啊!
但是这庄老爷子的儿子年纪看着比她还大了,还在当助理,而且这作风也有点太朴素了。
现在打火机这么流行了,还在用火柴,看得出来十分的节俭。
不过她看着这壮阔的塑料薄膜撑起来的一块块田地。
她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弄好了这么多的地。
白茹茹先去查看了塑料大棚里面的土地,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地,还很湿润。
看得出来,这里的地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身后突然响起清脆的剥裂声,白茹茹回头看见一个姑娘正用牙齿咬开冻疮上的血痂,暗红的碎屑落在洗得发白的裤子上。
“别咬”白茹茹下意识抓住姑娘的手腕,摸到脉搏在薄薄的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没事儿,暖和起来就痒。”姑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俺们村赤脚医生说,这玩意儿越挠越坏事。”
姑娘是真的高兴,这大棚工厂现在一个月能给她十五块钱,还管饭,这工资不是一般的高了。
如果不是这里在建厂,只怕整村的人都会饿死。
但是现在,大家都有饭吃了,还能来这里上班。
这点小小的冻疮,压根不算什么。
今年冬天家里应该可以去扯一块好布了,到时候过年可以做一件新衣裳了,想到这里,她的笑容更灿烂了。
“白主任,您看看这些资料,这是我整理出来的,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对不对。”
这些资料是庄助理根据白茹茹在海城建大棚工厂的资料整理的。
白茹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据,就知道对方废了很多的心思,也知道,对方是个懂农业的人。
白茹茹把自己带来的笔记递给了对方。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笔记,可以参考一下。”
“对了,等下有没有时间,我让我家那边的人培育了不少的种子,现在有一部分应该已经成熟了,不知道老爷子的身体怎么样,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白茹茹主要是看庄助理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庄老爷子的年纪只怕更大。
她担心对方吃不了这个苦。
“我身体好的很,我现在就能一起过去。”
庄厂长听到白茹茹过来了,就立即赶过来了。
这大棚工厂,他是一天都不想浪费,就想要快速在里面种粮食。
可惜的是,他弄出来的种子才刚刚发芽,还没有到栽种的时候。
虽然白茹茹很年轻,但是白茹茹的本事他已经听说过了。
他不会因为白茹茹这么年轻而看低白茹茹。
如果没有白茹茹,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种地也可以这么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