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棵横亘在路中间的巨大倒木,白兔轻巧地跳了过去。
苏御霖没有减速。
“重力规则,改写!”
嗡——
世界在他眼中翻转了九十度。
原本垂直矗立的参天大树,此刻在他脚下变成了平坦的大道。
苏御霖背着小妙语,竟然无视了地心引力,直接踩着粗糙的树干侧面狂奔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次起落都跨越数十米。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移动方式,让他在几秒钟内就拉近了与白兔的距离。
那只原本还在得意洋洋回头的兔子,显然没料到身后这个人类竟然能在这个世界里如此“作弊”。
它那双红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慌,后腿猛蹬,想要变向逃窜。
“晚了!”
苏御霖大喝一声,手中的开山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擦着兔子的耳朵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
白兔被吓得一个急刹车,连滚带爬地摔在了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前。
它狼狈地爬起来,看了一眼身后杀气腾腾逼近的男人,又看了看怀里的罐子。
突然转身,对着苏御霖和小妙语做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再见”手势,然后纵身一跃——
在它脚下,那棵古树巨大的树根盘结处,赫然有着一个漆黑幽深的树洞。
没有任何犹豫,白兔直接跳了进去,瞬间被黑暗吞没。
苏御霖在树洞边缘堪堪停住脚步。
这是一棵大得不合常理的古树。
而那个树洞,深不见底,连光线照进去都会被吞噬。
【高危预警:下方为深层潜意识核心区(混乱层)。】
【该区域充斥着宿主与目标记忆的碎片残渣,逻辑链完全断裂。,精神力消耗将提升至300,建议立即撤离!建议立即撤离!】
如果不进去,现在带着小妙语离开,或许还能保住她的命,但她会永远失去那一块灵魂,变成一个心智残缺的空壳。
如果跳下去
苏御霖看着那个黑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这是正常人对未知和混乱本能的恐惧。
“它下去了我的东西”
肩膀上的小妙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苏御霖的衣服,绝望地盯着那个黑洞,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苏御霖的脸颊上。
“找不回来了吗?妙妙真的找不回来了吗?”
苏御霖深吸了一口气。
“别哭。”
苏御霖把小妙语从肩膀上放下来,改为单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胸口。
“听着,妙妙,上天入地,我也把那个兔子给你抓回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舒展开,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茧,将怀里的小人儿全方位地护住。
“抓紧我,闭上眼。”
苏御霖看了一眼那个仿佛通向地狱的洞口。
“数到三。”
“一。”
“二。”
“三!”
没有丝毫犹豫,那个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吞噬一切的树洞。
失重感像坐了一趟没有安全带的跳楼机,五脏六腑都快从嗓子眼飞出来了。
不知坠落了多久。
可能足足有一个小时那么久。
“砰”的一声闷响。
苏御霖单膝跪地,怀里的小妙语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到了?”
苏御霖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纯白的空间。
地板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
这里就像是一个还没来得及贴图的游戏建模初始空间。
头顶那个让他跳下来的“入口”,此刻已经像伤口愈合一样迅速消失,变成了一片惨白的天花板,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没留。
“这什么鬼地方?天堂的候车室?”苏御霖吐槽了一句,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丫头,“妙妙,没事吧?”
小妙语摇摇头,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除了白还是白的世界。
苏御霖松了口气,撑着膝盖准备站起来。
然而,就在手掌离开地面的瞬间,他愣住了。
他的指尖在闪烁。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信号接触不良,或者是显卡快烧坏时的那种花屏。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透过指尖,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白色的地板。
【警告!高能预警!】
【宿主意识体正在被深层潜意识同化!也就是俗称的“被当成背景板删除了”。】
【倒计时开始:40分钟后,宿主将完全透明化,永久成为梦境的一团空气。】
“大哥哥,你的手怎么像果冻一样?”小妙语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戳苏御霖那半透明的指尖。
还没等苏御霖缩手,小丫头的注意力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这个纯白得令人窒息的空间正中央,突兀地摆着一张桌子。
那是一张铺着猩红色丝绒桌布的欧式圆桌,在这片惨白中显得格外刺眼。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铁皮饼干盒,看起来像是丹麦蓝罐曲奇那种;
一个盛着半杯鲜红液体的高脚杯,不知道是红酒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而最显眼的,是放在正中间的那个玻璃罐子。
罐子里,那里面一团团粉色的光晕正在有节奏地跳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我的东西!”
小妙语眼睛瞬间亮了,那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迈开小短腿,嗷的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别去!小心有诈!”
苏御霖眼皮狂跳,本能地伸手去抓她的后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但在手指触碰到小妙语衣领的瞬间,那种“接触不良”的感觉再次袭来。
指尖穿过布料,就像抓了一把空气,好在手掌中心还勉强维持着实体,堪堪勾住了她的衣服。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桌上那个玻璃罐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着,缓缓飘了起来。
空气中荡开一圈水波般的涟漪。
一只戴着洁白丝绸手套的手,优雅地从虚空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罐子。
“啪。”
那只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罐子凭空消失。
紧接着,那只在森林里被苏御霖追得满地找牙的巨大白兔,像个魔术师一样,一点点从空气中显出了身形。
它穿着那件骚包的暗红色英伦马甲,脖子上挂着金怀表,还戴着一副单片眼镜。
白兔极其绅士地拉开桌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御霖。
“初次见面,苏御霖大队长?”
白兔的三瓣嘴一张一合,吐出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