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赵母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苏御霖心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
有些恶,是明火执仗的暴行;
而有些恶,是软弱、是沉默、是助纣为虐。
后者往往比前者更让人心寒。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苏御霖冷冷地说道,“这是你最后赎罪的机会。”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赵母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这半年来那个家里发生的一切。
自从得知欣怡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后,赵刚便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开始在家里肆无忌惮地酗酒,稍有不顺心,就对母女俩拳打脚踢,家里的安宁彻底被打破。
而对欣怡的针对性迫害,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起初还只是不堪入耳的言语骚扰,后来渐渐升级为肢体上的骚扰与控制。
欣怡哭过、哀求过,甚至偷偷计划过离家出走,可每次都被赵刚抓了回来。
等待她的,是更凶狠的打骂,以及彻底的禁足,连出门的自由都被剥夺。
“等等。”
苏御霖突然打断了赵母的哭诉,眉头微皱。
“关于‘梦男’这部分。”苏御霖拿起那本日记的复印件,指着上面的涂鸦,“你是说,这是欣怡自己幻想出来的?”
“我觉得是。”赵母抽噎着,“她说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那张脸。宽额头,连心眉……这一周有时候赵刚进她房间,她也会尖叫着喊那是梦男。
要不然没有别的解释了啊,我觉得还是因为她受刺激太大了。”
苏御霖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有点诡异了。
刚才在赵母讲述这部分时,【谎言共振】系统并没有报警。
也就是说,赵母确信女儿是真的被“梦男”困扰。
而技术科的赵启明刚刚发来消息,经过笔迹鉴定,日记本上的字迹确实是赵欣怡本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书写的,没有伪造痕迹。
赵欣怡为什么会把施暴者看成是那个网络都市传说里的“梦男”?
那个在网上疯传的视频,那个叫宋暖的女孩……主播“夜猫”的死……
这背后到底是有着什么联系?
为什么不同的人会做梦看到同一张脸?
苏御霖压下心头的疑虑,站起身来。
“带下去。”他对门口的刑警说道,“把她刚才交代的,整理成笔录,让她签字。”
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李正迎面走来,脸色难看:“苏队,那男的嘴硬得很。进去半天了,除了骂人就是喊冤,死活不承认杀人,说自己是个慈父,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非说是梦男干的,还说我们迫害他。”
苏御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那就把他的牙敲碎了,看他还硬不硬。”
“走,去会会这个‘慈父’。”
二号审讯室里,赵刚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赖相地冲着对面的审讯员喷口水。
“我都说了八百遍了!我没杀人!那是鬼弄死的!你们不去抓鬼,抓我干什么?我老婆能作证我没杀人!我为什么要杀我女儿?”
门被推开,苏御霖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赵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赵刚,演够了吗?”
“演什么?谁演了!”赵刚梗着脖子,“警官,说话要讲证据!没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要证据?”
苏御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动作轻柔地贴在了赵刚的脑门上。
“看看这是什么。”
赵刚一把抓下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那是唐妙语刚刚出的dna加急比对报告。
死者体内提取到的生物检材,与赵刚的dna分型完全一致。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刚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你们……你们诈我!这是假的!”
苏御霖冷笑,“这是市局法医鉴定中心出的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赵刚,你还是个人吗?”
“我……我那是……”赵刚眼珠乱转,试图寻找借口,“那也不是杀人啊!就算……就算是那啥,那顶多算是个强奸!人不是我杀的!真的是鬼杀的!”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试图用那套可笑的鬼神之说来脱罪。
苏御霖眼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了。
他转身走到监控摄像头死角,抬手关掉了审讯桌上的录音麦克风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
赵刚看着苏御霖的动作,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警察打人是犯法的……”
苏御霖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走到赵刚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我不打你。打你这种垃圾,脏了我的手。
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手段,比打人更疼。
比如,把你这半年来对欣怡做的事,在那间全是重刑犯的号子里宣扬一下。
你知道里面的规矩吗?强奸犯在里面是什么待遇?”
赵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浑身哆嗦得像筛糠一样。
“每天早晚各一顿‘加餐’,睡觉不敢闭眼,上厕所不敢弯腰……”苏御霖拍了拍他的脸颊,“那滋味,比死还难受。你想试试吗?”
“不……不要……”赵刚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我说!我全说!别送我去那种地方!”
苏御霖直起身,重新打开麦克风开关,坐回椅子上。
“说吧。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刚瘫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地交代了罪行。
昨晚,赵刚喝了酒,借着酒劲再次闯进了欣怡的房间图谋不轨。
这一次,一向逆来顺受的欣怡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拼尽全力反抗。
她大声呼喊着要报警,要把他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他付出法律代价。
“我当时……当时就是慌了……
我想让她闭嘴,怕邻居听见动静……就随手抓起枕头,捂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直在挣扎,一直在抓我……我不敢松手,我怕她继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