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病来如山倒
时间进入三月份后，春寒料峭、气温多变，有时候昨天还是二十八九度，夜晚下一场雨，第二天气温就会骤降到十来度。
人体难以快速適应气温变化，身体调节功能容易紊乱，免疫力下降，给病毒、细菌入侵了创造机会。
於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姜鱼病倒了。
清晨时分，许卿安照常闹钟响后赖床五分钟，然后刷牙洗漱穿鞋，背上书包后出门找小鱼上学。
以往大多时候都是姜鱼按时起床，洗漱好后，第一时间来他家按门铃道早安。
偶尔睡过头也时有发生，故此许卿安起初还未多想。
但隨著他在门口按了十几下门铃，里面依旧没有响应后，许卿安警觉起来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按门铃，如果姜鱼是在厕所刷牙的话，早就兴冲冲的叼著牙刷跑来给他开门了。
还会含糊不清的吐泡泡，说一句“卿安哥哥早”。
但今天一反常態，排除掉门铃坏了的情况，因为他站门外都听见声音了。
那只有一种可能，姜鱼听不见门铃的声音！
许卿安不敢多耽搁一秒，当即跑回家翻箱倒柜，为了以防两家人谁忘记了带钥匙，许卿安和姜鱼家里都备份了对方家的钥匙。
抽出的柜筒没有时间復原，拿到钥匙后，许卿安一溜烟的跑出门轻鬆將姜鱼家的门打开后，客厅冷冷清清，看不见往日元气满满小鱼的人影。
许卿安鞋都顾不得换了，直奔姜鱼的臥室。
好在姜鱼睡觉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门把一拧就开了。
今天是个阴雨天，房门开后，臥室里光线依旧昏暗。
姜鱼捲成虾米似的缩在床上，不知道她怎么搞的，被子掉到了地上，但床单裹在了身上。
不过看到姜鱼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后，许卿安总算鬆了口气。
“小鱼？”
“上课要迟到了哦，小鱼还不起床吗？”
许卿安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变化，姜鱼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艰难抬头看清楚站在那的人是谁后，她声音沙哑且虚弱的说道：“卿安哥哥：多少点了？”
许卿安一听声音就感觉不对劲，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额头，好傢伙，热得可以煎鸡蛋了。
“卿安哥哥不舒服冷”姜鱼把脸贴在他的手掌上，留恋上面的温度。
“小鱼你额头好烫，肯定是发烧了！”许卿安捡起地上的被子给她盖上，“小鱼你等我一下，
我去找烫热针。
“卿安哥哥发烧了啊。”姜鱼脑袋昏昏沉沉，听卿安哥哥说发烧了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发烧了啊。
多盖了一张被子依旧感觉身体冷，视野里卿安哥哥的背影越发模糊，姜鱼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眼皮重重合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姜鱼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疾驰的马车上，但奇怪的是，明明是往前走，视野里的景象却是在前进而非倒退。
马车碾过一个坑洼的土坡，身体本能反应重心靠后、腰板挺直，嚇了一哆嗦。
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正被卿安哥哥背在背上，刚刚顛簸的感觉原来是正在下楼梯。
姜鱼呼了口气，清晰感受到吹出的气体比平时的要热。
半个月前被妈咪塞箱底的衣，此刻正穿在身上，难怪说感觉又冷又热的。
“卿安哥哥上学迟到了吗？”姜鱼安心的趴在他的背上，开口询问。
“小鱼是被我弄醒了吗？”
“我打电话跟老师请过假了，今天我们不上学，先去找叔叔阿姨，然后带小鱼去看病。”
许卿安走路的步伐稳了些，怕顛到身后的小鱼。
“请假暖暖也请假吗卿安哥哥好难受。“
“好冷好热
姜鱼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的说话，时而说冷时而又说热。
许卿安顛了顛小鱼的屁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家里有感冒药，但许卿安分不清楚姜鱼属於风热还是风寒感冒，不敢胡乱餵药给她吃。
只是拿了一张降温贴敷在额头，带上病例、换好衣服就背著她出门了。
来到早餐店时，鱼笑锦和姜军正忙的不可开交，早餐店內坐满了客人，还有许多站著等打包的。
看见女儿趴在小安的背上，鱼笑锦只当是两孩子闹著玩，还打趣道：“小鱼今天想让小安背著上学吗？”！”
“什么？”
许卿安一开口瞬间嚇了二老一跳，店里生意也顾不得管了，急忙放下手头上的事情走过来查看。
“爸爸妈妈嘻早安。”姜鱼睁开一点眼晴，惨兮兮的跟爸爸妈妈打招呼。
姜鱼额头被贴了降温贴，鱼笑锦擦乾手后伸进女儿的脖颈，果然很热，“好烫，小鱼妈妈带你去看医生！”
姜军在原地急得团团转，还是许卿安提醒道：“叔叔你先去做肠粉吧，別让客人等太久了。
“哦哦对。”姜军重新跑回去蒸肠粉，但视线一刻不停在姜鱼的身上。
“阿姨要不让我带小鱼去看医生吧，我已经喊我妈妈起床了，她刷完牙很快就过来，现在店里生意这么忙。”
许卿安又对急忙慌去找钱找包包的鱼姨说道。
鱼笑锦动作一愣，现在本来就是上班高峰期，她这么短暂一罢工，等得不耐烦的客人立即催促起来：
“老板我的汤粉还要多久啊，没做帮我退掉吧，上班都要迟到了！”
“叔叔还有我的皮蛋瘦肉粥也退了吧，我上学真要迟到了！”
“笑锦你先带小鱼去看病吧，高烧可不是闹著玩。”
“我的猪脚粉不急，先做上学、上班要迟到的吧。”
但好在店里大多做的是街坊生意，大家还是很好说话的。
“还是阿姨陪小安一起去吧，等下麻烦小安留下来照顾小鱼。”鱼笑锦还是不放心，带齐东西后，將女儿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许卿安儘管觉得自己靠谱，但鱼姨不放心才是正常的，他没有强求，跟上阿姨边走边说：“小鱼的病例我已经带了，还有班主任那里也请过假了。”
“我先去医院给小鱼掛號，阿姨你到时候直接去发热门诊那里！” 鱼笑锦『多亏有小安在』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许卿安下一秒就风一样冲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了转角的街巷里。
鱼笑锦扭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女儿，虽然没有给她生个哥哥，但小鱼生性，找了一个比亲哥哥都要亲的好哥哥。
身后传来女儿的呢喃梦话，鱼笑锦笑了笑，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04年急诊的掛號费是三块钱，缴费窗口隔壁就是单独的掛號窗口，如果没带病历本的话还得单独再两块钱买一本。
可能因为昨夜下雨气温骤降的缘故，清早来掛號的人还不少，排在许卿安前面八个人，还没轮到他，身后不知不觉间又多排了十几个人。
不过这年头掛號不需要实名制，看病时將掛號单夹在病例上，再將病例放在医生的工作檯上隔空排队。
好处是节省时间，坏处是容易被黄牛钻了空子。
“姐姐我要掛一个发热门诊的號。”轮到许卿安时，他直接递上去一张十块钱，不太清楚这个年头的掛號费是多少。
“小朋友这么小就能一个人看病了呀，发热门诊上去二楼后左转，门口写著发热门诊的就是了，你把病例放在坐班医生的桌面上，他叫到你名字时就能进去看病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记得请教二楼的护士姐姐。”
因为这声“姐姐”的缘故，三十多岁的少妇给了他一个笑脸，耐心讲述起了医院的看病流程。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许卿安收好钱和掛號票，回以一个礼貌的笑脸。
上辈子时他就发现了，人帅加嘴甜，就是开启简易版地球0l的秘钥。
来到医院二楼给姜鱼排上队后，许卿安坐在门口等了没几分钟，鱼笑锦背著姜鱼姍姍来迟了。
“阿姨这里！”许卿安站起身挥手提醒鱼笑锦看见他后面上一喜，很快走到了面前。
“阿姨我已经掛过號了，小鱼的病例现在在里面排队，我刚刚进去数过，前面还有三个人。”
“卿安哥哥。”姜鱼已经睡醒了，在妈妈背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头。
“还好有小安在，要是让阿姨自己来得弄的一团糟。”鱼笑锦把女儿放到凳子上，感谢道。
许卿安笑了笑，跑进医务室拿体温计。
体温计在咯哎窝夹好后，坐在姜鱼身旁把手给她玩。
医院里充斥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小孩子因为害怕打针的哭声，大白天光线也不怎么好，开著不怎么亮的白炽灯，总感觉阴森森的。
“怕不怕，等下就要打针了。”许卿安侧头嚇唬姜鱼。
“不怕”姜鱼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是屁股针就不怕！”
许卿安摸了摸她的头，说道：“那可轮不到你，得看医生怎么说，看小鱼以后还敢不敢睡觉不盖被子。”
“可不可以打吊针吖鱼鱼不想打屁股针。”姜鱼回忆起了被屁股针支配的恐惧，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我等下跟医生说，我们小鱼不打屁股针，打吊针。”许卿安摸摸头安慰道。
“嘻嘻卿安哥哥最好了。”姜鱼露出招牌的笑容，但脸上没了平常时候的元气。
鱼笑锦坐在右侧听著两人交谈会心一笑，心里感慨小安的懂事，也欢喜女儿的好运。
“姜鱼，姜鱼！”
医生很快叫到了姜鱼的名字，许卿安和鱼笑锦一左一右陪著她走进医务室。
“小鱼体温计。”收到许卿安的提醒后，姜鱼把夹在咯吱窝的体温计递给他，许卿安又递给医生。
“39度，身体感觉哪里不舒服？”医生看过后，將体温计泡在酒精里。
“头晕、没力气，感觉冷，有时候感觉热。”姜鱼想想后做出描述。
“喉咙疼不疼，有没有鼻塞，鼻涕和痰有没有，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医生看完过往病例后继续问。
姜鱼吸溜了一下鼻子，说道：“喉咙有一点疼，没有鼻塞，没有鼻涕和痰，是卿安哥哥叫我起床的时候不舒服的。”。”许卿安补充。
医生点点头，拿听诊器探了探肚子后，说道：“张嘴。”
姜鱼乖乖张大嘴巴，想到自己还没有刷牙，顿时有点害羞。
“长大一点。”
“啊”
“很好，就这样保持住。”
隨手將压舌板丟掉后，医生边在病例上鬼画符边问：“有没有过敏药物？”
“暂时没有发现。”这次轮到鱼笑锦回答。
“舌苔有点上火，加上受凉引起的风寒感冒，打吊针，开两粒退烧药，等下吃过早餐后先吃一粒，剩下的一粒如果体温控制住就不用吃了。”
医生继续鬼画符，很快將病例递还给鱼姨。
“谢谢医生。”三人感谢过后很快离开。
04年医院的电脑系统还不完善，看完医生后，要先去取药窗口根据病例开单，然后再到缴费窗口缴费盖住，最后返回取药窗口取药。
如果要打吊针或者屁股针的话，还得拿著药去找坐班护士，这个过程也是要排队的。
许卿安陪著姜鱼在输液区等待，鱼阿姨一个人去跑流程。
输液区坐满了人，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是学生，头顶电视放著央视少儿频道的《蓝猫淘气三千问》，
屁股下的凳子冰凉、光滑，坐在上面既冷又不受力，非常不舒服，但许多童年里难忘的记忆，
都发生在这里。
电视的右上角出现了『8：29”的提示，姜鱼说：“卿安哥哥八点半了耶，如果在学校的话已经上第一节课了。”
“我们请假的事情还没有和暖暖说，不知道暖暖一个人在学校怎么度过。”许卿安打完热水回来，俯身凑近姜鱼的嘴，慢慢餵给她喝。
“上次卿安哥哥和暖暖去比赛，鱼鱼一个人在学校无聊惨了。”姜鱼浅抿了几口水沾时嘴唇后说道。
“那怎么没有听鱼鱼说起？”许卿安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因为卿安哥哥和暖暖给鱼鱼带礼物了吖。”姜鱼声音疲惫，『吖”也缺少了平日的活力。
“如果小鱼下午身体好转的话，我们去上学的时候也给暖暖带礼物。”
“带什么礼物吖？”
“可惜小鱼不是打屁股针，不然屁股针打完的针筒能带回去，给暖暖当做礼物。”
小时候屁股针打完的针筒是可以带走的，小朋友特別喜欢玩，但后来就不允许了。
“嘻嘻这个简单，卿安哥哥去打屁股针就好了。”姜鱼脸色惨白，还有心情开他玩笑。
“等小鱼病好了，我就打屁股！”